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琥珀。埃德里克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书页内容上,哪怕那是关于卜鸟的晦涩描述,也好过被自己脑海里嘈杂的念头和斯内普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吞噬。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一个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姿势,每一秒都像在熬煮一锅需要极致耐心的魔药。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是因为凯尔揭破了他的窥……观察?)斯内普的思维立刻捕捉到这个最直接、也最令人不自在的诱因。
埃德里克此刻的安静,是一种……因尴尬而产生的缩敛?
就像干了蠢事被当场拿住、却又无法辩解只能尽力降低存在感的动物。斯内普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埃德里克不仅在行为上僵硬,连周身那通常活跃甚至有些扎人的魔力场,都在被刻意压制着,试图变得温顺、稀薄。
(他在调整魔力,试图“隐身”?)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那极其细微的、魔力流转被强行约束的痕迹。是为了避免任何一丝魔力波动再次勾起关于窥探或是的联想?还是说,在经历了高强度的魔力测试后,他体内那不受控的力量确实需要这样的静默来重新平衡?
(或许,都有。)斯内普几乎能勾勒出埃德里克此刻内心的窘迫:一边是恨不能钻进地缝里的尴尬,一边是必须全力应对体内陌生力量的紧迫感。这种内忧外患,或许暂时压过了他那些惯有的、观察与试探的兴致?
斯内普目光深沉的思考,(他是在用这种极致的顺从和低调,来逃避进一步的审视?尤其是逃避与我目光相接?)
他的指尖在书页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压痕。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这种死寂。
埃德里克的存在本身,已成为一种斯内普虽不愿承认却已适应的背景噪音。
此刻噪音消失,留下的真空反而让人警惕。而这种因窥探他而起的、心虚式的安静,更给这真空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
埃德里克那些细微到近乎无的动作被无限放大: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纹理、脊背挺直却刻意保持着固定角度、呼吸轻得过分——像一出精心编排过的默剧。
起初只是审视,可看着埃德里克那只摩挲膝盖的手——指腹极慢地蹭过袍子的粗糙面料,把平整的布料磨出一点极淡的褶皱。
斯内普指尖压在书页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纸页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顺着血管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这小子分明藏着事,偏要装出一副“心无旁骛听讲”的模样,连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