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淬了毒的匕首,斩钉截铁地说道,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这次,你就在这里处理。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他绝不会再让这种等级的危险物品被埃德里克带离自己的视线,天知道这个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小子,在独自一人时会如何冒险,会引出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要亲眼看着,你那所谓的‘掌控’,每一步是如何进行的。任何异常,哪怕只有一丝精神波动的不稳定,我会立刻终止这愚蠢的尝试。”这是底线,更是保护。
埃德里克对于这个近乎监视的限制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样更好,在他视线之内,反而更安全,也更……坦诚。)”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令人不安的龙皮卷轴上——龙皮表面干涸的纹路里嵌着暗褐色的碎屑,血腥气混着霉味钻进鼻腔,他的指尖在袖管下极快地蜷缩成拳,喉结却刻意压着没动,只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眨了下眼,将生理性的不适压回眼底。
等再抬眼时,眼神中已只剩评估师般的专注和冷静,而非面对未知黑暗时应有的畏惧或紧张。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他攥紧又松开的袖口,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当然闻得到那卷轴上令人作呕的气息,更看清了埃德里克低头瞬间,眼尾掠过的一丝生理性抗拒——那不是对黑暗力量的恐惧,是像猫被泼了冷水般的、藏不住的嫌恶。但他只是收回视线,指尖在实验台边缘无意识地蹭了蹭,没说一个字。
埃德里克熟练地戴上厚实的龙皮手套,指尖套入手套时,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借着布料摩擦的遮挡,压下指腹因联想到卷轴污渍而泛起的细微战栗。
他动作流畅地从随身携带的魔法口袋里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套分析工具——几支铭刻着防护符文的特制银针、一小瓶闪烁着柔和月光的纯净月长石粉末、还有一卷质地特殊的空白羊皮纸。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只有在指尖碰到羊皮纸边缘时,呼吸极轻地滞了半秒,又迅速恢复平稳。这份远超年龄的周全与克制,让斯内普的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斯内普则抱臂靠在远处的实验台边,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成为一个沉默却充满极致压迫感的监工。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埃德里克,却刻意避开了对方偶尔紧绷的下颌线,只盯着他握着工具的手指、眼底的专注——他看得见埃德里克每一次靠近卷轴时,耳尖极淡的泛红,也听得见他呼吸节奏里那几不可闻的、刻意放缓的间隙,像在强行适应某种令他不适的气味。
他始终没开口,只是在埃德里克因靠近卷轴而几不可查地屏息时,他的魔杖尖几不可见地一动,光膜上的符文流转加速,将那股霉味驱散了大半。
做完这动作,他立刻抿紧了唇,仿佛懊悔于这自作主张的体贴,转而用更冷硬的声音说:“专注,布莱克伍德。别让气味分散你的注意力。”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埃德里克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工具接触古老卷宗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无形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的阴冷黑暗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