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没说话，直接抓过桌上的医用酒精，拧开瓶盖就往大腿伤口上倒。透明的液体冲刷着翻卷的皮肉，他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却硬是没哼一声。

当铁路直接往伤口上倒酒精时，吴蓁蓁看见他太阳穴处的血管剧烈跳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酒精冲刷出的泡沫混着血水，顺着他的小腿流进靴筒，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

你疯了吗？！吴蓁蓁一把抢回酒精瓶，声音都变了调。她看着这个疼得冷汗直流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军官，终于明白表姐为什么说那人是个不要命的。

政委重重叹了口气：吴医生，您就给他缝吧。我们铁副团长在战场上，曾经带着贯穿伤追击敌人三天三夜。

缝合针穿透皮肉的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铁路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作战地图上，晕开了墨迹。但他始终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的边境线。

缝合过程中，铁路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手枪的枪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每当缝合针穿透皮肉时，他脖颈后的短发就会轻微颤动，像警觉的野兽竖起毛发。汗水从他眉骨滑落，在鼻梁处汇成一道水痕，最后滴在地图上的寡妇沟三个字上。

吴蓁蓁的手指微微发抖。作为留学归来的外科专家，她见过无数伤患，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病人。缝到第七针时，她忍不住抬头，正对上铁路隐忍而锐利的目光，心头突然一颤。

好了。最后打完结，吴蓁蓁的声音有些哑，三天不能碰水，每天换药，如果发烧......

吴蓁蓁缝合时，闻到了铁路身上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她注意到铁路的睫毛意外地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掩了眼中的痛楚。

谢谢。铁路已经撑着桌子站起来，随手抓起饭盒扒了两口，小虎，通知侦察连五分钟后集合。

当铁路站起身部署任务时，指挥室的老旧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抓起饭盒时，手背上一道新鲜的抓痕还在渗血——可能是刚才忍痛时自己指甲留下的。

吴蓁蓁收拾药箱的手顿住了。她看着这个刚缝合完伤口就要出任务的军官，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军人本色。临走时，她悄悄把一盒进口止痛片塞给了赵小虎。

指挥室的门关上后，参谋长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娘的，真是个铁打的！政委苦笑着摇头，而铁路已经站在通讯台前，开始部署夜间巡逻任务。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染红了边境线上的群山。铁路的目光越过山峦，仿佛又看到了那些牺牲战友的面容。他摸了摸刚缝合的伤口，疼痛让他更加清醒——这场边境线上的较量，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