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立刻点头:“记得,他是我们团有名的‘活地图’,山林里比猴子还灵。”
“就是他。”曾团长继续说,“他老家就在靠近我们防区边缘的‘月亮寨’。你那份资料里提到的几个可疑寨子,就包括他们寨子附近。他上次休假回去,就发现寨子里有些不对劲。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家伙突然出手阔绰了,还有些生面孔在寨子后山活动。他留了心,但没打草惊蛇。回来跟我报告后,我就让他…请他父亲帮忙留意。”
王庆瑞屏住了呼吸。
“他父亲是寨子里的老猎户,威望很高,人也正派。老人家对毒品深恶痛绝,当年寨子里就有年轻人被这东西害得家破人亡。”曾团长的语气带着敬意,“老人家发动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这些照片、草图、还有那些视频,大部分都是他们这些本地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寨子的了解,一点一点摸出来、拍下来的!是他们冒着风险传出来的!”
王庆瑞握着资料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看着那些详实的记录,仿佛看到了几位头发花白、目光却依旧锐利的老猎人,在寂静的山林和熟悉的寨落中,与危险的毒贩周旋的身影。这份情报的分量,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真没想到…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埋得这么深!”曾团长狠狠捶了一下桌面,“利用一整个寨子作掩护!利用本地人对那些只有牛羊才走的、地图上都没有的隐秘小路的了解!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外运!怪不得我们常规的巡逻和布控总是慢半拍!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路’!”
王庆瑞放下资料,走到巨大的防区地图前,手指沿着漫长的、犬牙交错的边境线划过,声音低沉而充满无奈:“2186公里的边境线啊…光靠我们这点兵力,靠几道铁丝网,几个固定哨卡,怎么可能守得住?我们就是累死,也堵不住所有的缝隙。”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地形,是压在每一位边防军人肩头的千钧重担。
曾团长掐灭了烟:“所以,我已经在跟地方政府的同志紧急沟通了。必须尽快拿出方案,看如何深入这些寨子做工作。既要争取像张大山父亲那样的明白人,团结大多数痛恨毒品的百姓,形成真正的‘人民防线’,又要精准打击那些被腐蚀、甘当毒贩爪牙的败类!这工作…难啊。”他揉了揉眉心。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政委李克己,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他拿起王庆瑞带回来的那份关于老虎团行动的资料,又指了指曾团长收集的那厚厚一摞证据,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庆瑞:
“老王,老虎团那边的惊心动魄,我们大致知道了。现在,说说你对团长拿回来的这些资料,还有这些视频里反映出来的问题,你的看法。特别是,针对我们702团自己的防区,下一步该怎么干?”政委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份量。
王庆瑞挺直了腰板。他明白,这是政委在考校他,也是在集思广益。他略微思索,组织了下语言,条理清晰地开口:
“政委,团长,结合这次在老虎团那边的经历和我们防区暴露出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不仅要继续加强战士们的单兵作战和战术协同能力,更要**极端强化反侦察意识、敌情辨别能力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