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连忙替铁路盖好被子,将吴医生和一脸惊魂未定、满眼敬佩的小李护士送出门外,又赶紧折返回来。他关上门,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骂道:“铁路!你他妈的真是不要命了!你以为你是关公啊还能刮骨疗毒?不用麻药,你逞什么能!”
铁路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得厉害的嗓音低声说:“……还好,没多疼。”
“放屁!”王庆瑞根本不信,但他看着铁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满肚子的火气又化成了无奈和心疼,他重重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说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跟诈尸似的坐起来?”
铁路沉默了片刻,才极其郁闷地低声嘟囔:“……梦见班长了。”
“又梦见班长了?”王庆瑞一愣,“梦见班长你激动什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铁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烦躁:“……班长他……他又跟那个一直在一起的小屁孩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
王庆瑞一听,简直哭笑不得,瞬间觉得铁路这醋吃得简直不可理喻:“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梦见班长跟个孩子手拉手吗?那不就是个梦吗?再说了,就算班长真活着,喜欢哪个孩子,跟哪个孩子亲近,那不也正常?你至于吗你!”
铁路干脆把头扭向墙壁,不想再搭理王庆瑞了。他心里堵得难受,那种自己最珍视的人被别人“抢走”的恐慌和失落,王庆瑞这种粗线条的家伙怎么会懂?
王庆瑞看他这样,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语气软了下来,劝道:“行了行了,我说错了。但你得想明白,你现在这副样子,伤口老是不好,怎么去找班长?你就是现在知道班长在哪儿,你能爬着去吗?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养得壮壮实实的,才有资本去找人,对不对?”
铁路盯着墙壁看了好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伤的。”
“这还差不多!”王庆瑞站起身,“你老实躺着,我去食堂给你打点病号饭,看看有没有稀粥什么的。”
听着王庆瑞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铁路才缓缓转过头,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眼神复杂。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但比起心里的那份焦灼,这肉体的疼痛,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