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可怕,连窗外隐约传来的早起士兵的口号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铁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人都到齐了,”铁路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一切的冷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团长的情况,最新的消息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后续治疗很复杂。从现在起,团里的全面工作,由我暂时主持。”
他略作停顿,给众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语速平稳而坚决:“首先,关于团长和家属遇袭的定性。由机关统一口径,对外、对下,包括对前来探询的地方同志,一律只说‘陈团长因执行紧急公务,不幸负伤,目前正在上级指定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任何人都绝对不允许谈论‘绑架’、‘毒贩报复’等字眼和具体细节。这是纪律!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捅出了篓子,别怪我铁路不讲情面,一律军法从事!”
政委刘文博立刻接口,声音沉稳有力:“这方面你放心,政治处会立刻起草通知,并安排干事下到各营连进行传达和教育,确保口径统一,思想稳定。我会亲自盯着。”
保卫科长薛大山脸上带着愤懑,刚想开口询问调查权限和范围,
铁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果断下压的手势,制止了他:“大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怎么做。但这件事,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对方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想看我们乱,看我们内部人心惶惶,互相猜疑!我们越是表现得一切正常,稳如泰山,他们就越是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这口气,现在必须咽下去!”
“第二,”铁路的目光转向情报股长宗文厚,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老宗,你那边,从现在开始,全员取消一切休假,进入战时状态。
排查重点,放在近三个月内,所有因公因私与团长及其家属有过接触的人员身上。
这包括但不限于:团部的机要、通讯、后勤人员,团长家的保卫干事、勤务兵,常去团长家送菜、维修的驻地附近商贩,甚至……是家属来队时接触过的任何内部人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强调道:“我要的,不是走过场!是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关系网和时间线清单。每个人的社会背景、近期行踪、非工作时间的通讯记录……
所有异常,哪怕再微不足道,都要记录下来,交叉比对。记住,这项工作,要绝对秘密地进行!你的人要外松内紧,绝不能打草惊蛇。所有可疑线索,整理后直接向我本人汇报,不要经过任何其他环节!明白吗?”
情报股长宗文厚立刻挺直身体,斩钉截铁地应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