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接过那叠厚厚的文件,快速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钢笔又开始在纸上疾书:“把师部的电话记录先给刘政委送过去,请他先审阅。
另外,马上去通知炊事班,下午开会的人多,估计时间短不了,多准备些凉开水和馒头咸菜,让大家能垫垫肚子。”
他顿了顿,瞥见柜子上那个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盒,随口道,“对了,让李虎把鸡汤再热一下,等我看完这份统计就喝。”
赵小虎应了声“是”,看着铁路重新埋首于文件堆中的身影,那后背的汗渍面积似乎又扩大了一圈。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带上房门。
屋外的阳光愈发炽烈,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而在闷热的团部临时指挥所里,铁路手中的钢笔还在不停地写着,划着,胸口的白色绷带边缘,早已被不断渗出的汗水与淡淡的血水混合浸透,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却浑然不觉——这场跨境缉毒硬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更加繁重、琐碎却又至关重要的战后总结与休整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
下午两点,团部临时搭建的帆布大帐篷里,人头攒动,热气蒸腾。
几张长条木桌拼成一个简陋的会议桌,上面铺着军绿色的毯子。参谋长薛卫红、政委刘文博坐在主位两侧,铁路则依旧选择坐在靠近帐篷门口的角落位置,肩头的绷带显然是刚换过的,干净洁白,但依旧被不断冒出的汗水浸出淡淡的黄色药渍和隐约的血色。
三个营长带着各自麾下所有参战连队的连长、指导员依次落座,军帽整齐地摆放在桌前,人人脸色凝重。帐篷顶上那台老旧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转动着,搅动的热风却吹不散满室的沉闷与悲壮气氛。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刘文博政委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疲惫、或悲伤、或坚毅的面孔,
“这次跨境剿灭坤爷武装贩毒集团的行动,是我们团近年来在缉毒战场上打的又一场硬仗、恶仗!我们牺牲了21名英勇的战友,还有53名同志负伤,代价是沉重的!
但战果也是显着的——我们彻底端掉了坤爷盘踞在边境地区长达十年之久的毒巢,当场击毙负隅顽抗的坤爷及其核心骨干8人,俘获56人;
缴获高纯度海洛因超过80公斤,鸦片膏数百斤,以及大量毒资和制毒工具,基本切断了这条从缅北经由我边境向内陆输送毒品的重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