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微微颔首：“我既如此说了，自然可以做到。”
这份淡然的保证却更让幽玄信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神通，深不可测，幽玄深信不疑。”他恭敬地回应，眼神中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能够一眼看穿他识海禁制，随手破之；敢言保他脱离躯壳后不被天道抹杀，甚至重塑肉身，这样的存在，其境界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或许，这位周前辈，真的就是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是打破这万年枷锁，挣脱桎梏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周艺缓缓道，“我有两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前辈请讲，幽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幽玄连忙应道。
“现任轮回神殿殿主——幽墟，他是否知晓你的存在？你们之间，可有什么交易或约定？”
幽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坦然道：“回前辈，幽墟确实知道我的存在。”
幽玄继续道：“幽墟，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的接班人。我陨落前，他便已是神帝巅峰修为，天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对我这个师尊也一向恭敬有加。我回归神界，夺舍凌天后，第一个联络的便是他。”
“我找到他时，他极为震惊。”幽玄回忆道，“我将自己的遭遇都告诉了他，当然，也坦言了我如今身不由己的困境。”
“他的反应如何？”周艺问。
“起初是难以置信，继而愤怒于那幕后黑手的操控，对我的处境也感到同情与担忧。”幽玄道，“但最终，在现实的利弊权衡下，我们达成了一个默契，或者说交易。”
“我让他立下了天道誓言，绝不泄露我的真实身份，至少在我有能力摆脱控制前，必须严守秘密。作为回报，我承诺，若我有朝一日，真的能挣脱枷锁，修为突破到天神帝之上，拥有足够的力量，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他，也尝试突破那最终的瓶颈。”
“同时，我告诉他，万神殿推动的献祭，背后牵扯极大，涉及更高层次的存在，让他和轮回神殿不要明面反对，最好能在天庭内部，联合一些交好或中立的殿主，对万神殿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甚至可暗中行些方便。”
幽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这很自私，甚至可以说是拉他下水，让他背负了因果，但当时我别无选择，我需要一个在九大神殿中有足够分量，且相对可信的内应，来帮我稳住局面，降低暴露的风险，幽墟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人选。而他或许是念及师徒旧情，或许是对我的许诺动了心，也或许是权衡利弊后，觉得对抗那幕后黑手风险太大，他最终答应了。”
轩辕周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难怪轮回神殿对万神殿的献祭一直态度暧昧，从未明确反对，原来根源在这里，现任殿主幽墟，竟然早就知情，甚至暗中默许，为献祭派提供便利。
“所以，幽墟并非不知情，而是知情并选择了默许。”周艺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未知风险面前，并非每个人都能坚守底线，尤其是涉及到自身道途的时候。
“第二件事，”周艺看向幽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能在你这位曾经的轮回殿主，天神帝巅峰的神魂深处，种下如此高明的禁制，那位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天神帝，他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主宰？”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那操控幽玄推动献祭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幽玄闻言，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前辈，关于这一点，我真不敢确定，也真的不知道。祂与我接触时，只是一道投影，气息深邃古老，威压浩瀚无边，远超我的认知。祂自称来自祖界，并许诺事成之后，若我表现出色，或有机会被接引至祖界，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主宰之境，究竟有何等威能，有何等特征，我生前亦未真正见过，所以我无法判断祂是否就是主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祂的力量，绝对凌驾于天神帝之上。”
幽玄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对了，前辈。关于我和昊天神帝曾经有过一次交集。”
“哦？说来听听。”周艺示意他继续。
“此事发生在约莫七八千年前。”幽玄回忆道，“当时，万神殿在推行献祭之初，虽然势头渐起，但也并非一帆风顺，曾遭到过以生命神殿为首的强烈反对和质疑。”
“当时，昊天神帝也对献祭派持反对意见。”幽玄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所以我与昊天神帝曾有过一次短暂的隔空的交锋。”
“说是交锋，实则是相互试探，或者说是隔空交流。”
“我们双方的神念进行了一次碰撞。”幽玄的声音低沉下去，“结果是我略占上风。”
“而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幽玄看向周艺，又看了看轩辕周，“一旦确认对方拥有威胁到自身的力量，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通常不会轻易进行生死相搏。那次隔空试探之后，昊天神帝对万神殿的所作所为，态度明显转为听之任之，不再直接干预，天庭的其他殿主，见昊天神帝如此态度，反对的声音自然也就弱了下去，生命神殿虽然依旧反对，但也孤掌难鸣。献祭之事，才得以逐渐铺开。”
原来如此！
轩辕周恍然大悟，他一直疑惑，以昊天神帝在天庭的地位，若真想遏制万神殿的献祭，即便不能彻底根除，也至少能施加巨大压力，绝不会让其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好了，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周艺收回思绪，看向幽玄，“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