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的文笔很犀利,对沪上的局势分析也很透彻。”陈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找你,不是为了相亲,而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在上海有一批物资,被巡捕房扣下了,那些是捐给前线的医药和粮食。”
陈君的眼神沉了沉,“你在上海待过,又在报社工作,人脉和消息渠道都比我通畅,我想请你帮我把这批物资弄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酬劳我会加倍,而且这件事办成,对何家在南京的生意,也会有不小的助益。”
何书桓这才明白,她主动找自己,根本不是对他有什么好感,而是看中了他在上海的经历和人脉。
他心里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觉得不可思议,按照她的身份和地位,找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帮她,为何是单独选择了他呢。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沉声说道。
突然何书桓继续问道:“陈小姐,找我,怕不止是物资这个简单的事情吧,陈小姐,有话不如直说!”
陈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锐利。
她走到窗边,冷冷说道:“何先生当真是个聪明人,我的目的的确不在此,我让你帮的‘忙’,从来不止是那批物资。”
何书桓心头一凛,隐约察觉到不对,正要追问,就见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锁住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我真正想要的,是风景。”
“风景?”
何书桓眉头紧锁,这个名字让他心头猛地一抽,那是依萍的丈夫啊。
“没错,就是他。”
陈君的眼神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我见过他两次次,一次在上海的商会晚宴,一次在北平的火车站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最雅致的画,让我一眼就忘不掉。可他却结了婚,结婚也罢,可他的心里竟然还有她。”
说到“她”时,陈君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她向前逼近一步,距离何书桓不过咫尺之遥,压低声音道:“我调查过你,何先生。我知道你曾经和风景的妻子陆依萍谈过恋爱,那段感情虽未走到最后,却也是她心里难以抹去的印记。”
何书桓浑身一僵,这件事他早已深埋心底,从未对旁人提及,没想到竟被陈君查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
陈君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我要你回到上海,重新出现在陆依萍面前。用你们过去的情分,打乱她的心,让风景看到你们‘旧情复燃’的假象。只要他们之间生了嫌隙,我自然有办法趁虚而入。”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于你于我都有益处,何先生,可以考虑考虑。”
陈君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何书桓看似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对依萍的感情埋进尘埃里,可当“陆依萍”这三个字从陈君口中说出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这些日子,他看似从上海的往事里抽离,可午夜梦回,依萍的笑靥、她在雨里唱歌的模样、两人争吵时的红着眼眶,总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后悔过,遗憾过,总想着若是能再有一次机会,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日后,来我家找我。”陈君说罢,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何书桓一个人书房的身影。
何书桓没有回应,他知道这个提议荒唐,或许会伤害到依萍,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她的念头。
哪怕这份重逢,从一开始就带着不纯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