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瞒不过一直盯着她的秦欧珠的眼睛。
然后,叶知秋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犹如汝窑开片,裂痕蔓延发散。
她垂下眼眸,再次抬起时,里面是疲惫到了极点的坦诚。
“珠珠,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温和,只剩下干涩的事实:
“东麓现在……确实算不上好。”
“你们那套废墟论,算是把袁勇平最后那口气彻底打散了,他递了提前退休的申请,这事儿集团内部还压着,但我估计是拦不住的。”
“他退休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该是现在,东麓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说一半姓袁都是少的,他自己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在财务一个在人事,场面你能想到,这也就算了,他弟弟袁勇正一直管的生产线也闹起来了……底下的师傅闹不清楚情况,一乱全乱,车间的老师傅闹起情绪,一副恒丰是要来要他们命的架势,这么大规模的人员变动,官方那边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满满的自嘲:
“珠珠啊,东麓项目,看似我赢了,可你跟严总真是诛了我的心啊。”
叶知秋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欧珠脸上,那双总是温婉端庄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锐利的锋芒。
“你刚刚那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秦家只有你,也就只能自己帮自己。”
“说句不当的话,有时候没得选反倒是更大的自由。”
秦欧珠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叶知秋双手合十摆了几下,歉意告饶。
“我知道这话不妥当,我只是想说咱们俩的立场看似不同,其实也差不多,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是过来跟你倒苦水,可我也是真的难。”
她扯了扯嘴角,视线在严榷和郁瑾身上转了一圈,还是艰难开口:
“你去江瀚,收购周氏,组建珠玑,秦爷什么态度,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家里我奶奶是支持我,可她那也是没办法,我父亲是个扶不起的,我姐姐呢,比我看得开,日子过得也比我舒服,只有一个我,兜兜转转,出去了又灰头土脸回来,拿到恒丰这个位置,我是投机取巧了,可背后消耗的是奶奶她老人家最大的脸面和人情,就这,也不过是将将够让我站上去,能不能站稳,还要看以后……”
她没再说下去。
但言有尽,意无穷。
郁瑾和严榷自然不可能接这个话,但不管怎么说,叶知秋这番话无异于当众自揭伤疤,郁瑾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严榷则抿着唇,视线望着秦欧珠,目光明显带着丝询问。
秦欧珠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严榷,她就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叶知秋。
然后她缓缓开口,没有冷嘲讥诮,也没有阴阳怪气。
“你要我去替你镇场子,安抚人心,也不是不行。”
叶知秋睁大眼睛。
就听见她继续道:
“但是,得加码。”
“我要整个东麓事业部的运营权,完全的运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