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郁瑾自己都觉得过了,捏着烟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索性话已经说出来了,也收不回去。
尴尬间,还是严榷开口,没有什么情绪的单刀直入。
“郁总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郁瑾懒得藏着掖着,把烟按进烟灰缸里,火星子灭在灰白色的烟灰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嗞”。
“严总又何尝不是一样。”
和严榷一般无二的平铺直叙。
“说到底我们怎么想,都是小事。只是听说这次南洋之行,是严总自己跟珠珠提的,既然是你自己提的,希望你以后能一直记得这一点,不要到时候,又觉得自己是被逼着做了什么违心的事。”
严榷还是有几分诧异的,不单是这番话本身,更多的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跟他说这些的,不是出了名脾气直爽、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陆茗云,而是一贯沉稳内敛的郁瑾。
但不管是谁,这都不算什么愉快的对话。
既然话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严榷也毫不讳言。
“郁总说的是‘我们’。”他说,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郁总这个‘们’究竟都有谁,不过既然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珠珠好,自己还是应该先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郁总说呢?”
郁瑾心里的火也挑起来了,干脆当面锣对面鼓跟他摊开了说。
“按说这种时候不该起内讧,说实话,我跟严总没什么大矛盾,严总今天的处置也很得当,我的顾虑无非就一点,严总主动主动请缨来南洋,其中有几分是为了珠珠有几分是为了自己?今天这个决定,又有几分是为了珠珠几分是出于私心。”
严榷在其他事上都好说,只有在秦欧珠的事情上,受不得一点质疑,语气冷硬。
“既然你也说处置得当,那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真要说的话,我是不是应该问一句,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究竟是因为担心珠珠还是因为这话没有从你嘴里出来?”
郁瑾冷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主动结束了话题:“严总大可不必跟我在这车轱辘话来回转,我说了,我跟你没什么矛盾,也无意跟你争论什么,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严榷也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对不起。”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说,“盛家的事情,我已经从老爷子那知道了大概,也问过珠珠的意见了。”
郁瑾没有接话,视线落在烟灰缸里那截被按灭的烟蒂上,灰白色的烟灰碎成几段,横七竖八地躺在缸底。
旁边的周恒和韩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说话了,不过为了避嫌,都没有往这边来。
“你知道最好,”再开口时,郁瑾的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不过细听还是能听出些生硬,“珠珠她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比谁都真,也比谁都心软,她要信一个人就是完全地信,要什么都给……”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