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士标看了严榷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随后挥挥手,围着的人倏然而退,叶片开了又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可惜,来的是你。”
盛士标说。
“不,应该说。来的幸亏是我,也只会是我。”
严榷回答。
盛士标扬眉:“怎么说?”
严榷:“这不正是盛先生想看到的吗?一个能真正掌握秦家话事权的秦欧珠,如若不然,今天这场对话也不会发生。”
盛士标笑出声,“欧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鬼灵精怪。”
严榷面色不动:“所以这也是她要我告诉您的,原先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她的决定从来没有变过。”
盛士标脸上的笑容僵住,拇指在珠子上慢慢捻过,一颗,又一颗,不紧不慢,像是和尚在数念珠,又像是只是在想事情。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落在那些宽大的叶片上。那绿不但不见发蔫,反而像是吸足了热量,愈发充盈肥厚,油亮亮的,绿得发沉。
盛士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发哑。
“以前不变,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怕,我倒是好奇,我如果把你们留下,她那个所谓的决定会不会变。”
严榷像是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威胁,语气平静。
“没有必要。”他说,“我说了,盛先生要的东西我们知道,只要价码给得足,交易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盛士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哂然一笑。
“这倒是。”他把佛珠绕回手腕上,珠子相撞,又是几声细碎的咔哒,“只要价码给得足,跟谁交易不是交易呢?”
他抬眼看向严榷,话锋一转。
“所以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你们交易吧。”
廊下安静了一瞬。
风从叶丛的缝隙里穿过来,带来一阵凉意,却并没有减少炎热的体感,反倒因为这一丝的凉爽,衬得空气中的闷热愈发难耐起来。
严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盛士标,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当然,”他说,“盛先生当然可以选择不交易,或者跟别的什么人交易,只是……”
他终于露出了今天走进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想盛先生贵人事忙,能拨冗陪着我们转半天圈子,就已经充分说明盛先生还是愿意跟我们多谈谈的。”
“现在,盛先生,咱们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吗。”
盛士标的目光沉沉在他身上落了落,又把“打开天窗说亮话“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然后笑起来,是真的笑。
“行,”他摇摇头,将手上的佛珠褪下来,放在桌子上,珠子落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他抬起眼,看着严榷。
“那就把你手上的东西摊开了,放在太阳底下,过过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