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阁的混乱暂告一段落，陈露汐与何雪玲被紧急送往学院的医馆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和看护。乾正堂的师生们在卢海润强硬的命令下，大部分被要求返回宿舍区域严加戒备，只留下少数导师和核心学员继续调查。

公俊飞没有立刻去找卢海润汇报关于苏家的猜测。他需要更多信息来支撑这个推论，或者找到其他可能性。他悄无声息地找到了自己的辅导学长——廉海堂。

在一处僻静的回廊角落，公俊飞拦住了正准备去参与巡逻的廉海堂。“廉学长，请教一下，关于灵聚如意，它的具体作用原理是什么？”公俊飞开门见山，语气保持着平时的冷静，但眼神中的专注显示出此事非同小可。

廉学长有些惊讶，挠了挠头，整张脸都在用力思考。灵光乍现般的微笑在廉海堂脸上浮现后，他缓缓说：“灵聚如意，顾名思义，其核心能力在于‘汇聚’。它并非简单的聚灵阵放大版。它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汲取并提纯环境中极其稀薄、甚至难以被普通灵师感知的各种能量波动——不仅仅是天地灵气，还包括日月精华、地脉波动，甚至……某些情绪或意念产生的微弱能量场。”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些被汲取的能量，会在如意内部被压缩、转化，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玉质化’状态。汇聚的能量越多、越纯净，这种玉质就越温润、越剔透。最初可能像粗糙的玻璃，随着能量积累，会逐渐变得如同最上等的灵玉。而当能量汇聚达到某个极限临界点时……”

廉海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所有这些庞大而精纯的能量，会被如意进一步炼化成一种极其特殊、温和而毫无属性的‘本源灵力团’。这股灵力团可以被安全地引导出来，其效果……远超想象。不仅能极大幅度地加速修炼进程，甚至据说有洗髓伐毛、提升灵根资质的微弱可能！这也是它被称为镇院之宝的原因。”

公俊飞眼中精光闪烁，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除了汇聚外界能量，它是否能……容纳灵师自身的灵力？”

“可以！”廉海堂肯定地点头，“这也是它的一大用途。多位灵师可以将自身部分灵力注入其中，通过如意的转化提纯，再汇聚起来，定向灌输给某一位灵师！这通常用于帮助核心弟子突破极其艰难的瓶颈，或者救治因灵力枯竭而濒危的灵师。但这个过程对主控者的要求极高，且存在一定风险。同时，也有将灵力继承给其他灵师，从而达到让一个灵师集中很多灵师特性的作用。”

听到这里，公俊飞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可能性浮上水面！

他立刻追问：“廉学长，灵聚如意……在今年春节前后，有没有失窃或者异常动用过的记录？比如，未经正常申请程序，被人私下使用过？”

廉海堂皱紧眉头，仔细回想，最终非常肯定地摇头：“绝对没有！灵聚如意由焉然学院封存，需三位老师共同打开，动用程序极其严格，每一次使用都有详细记录。春节前后一切正常，绝无失窃或异常动用的情况。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做个排除。”公俊飞表面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时在阴间，与苏清泉走得极近的刘东旭，实力诡异暴涨，而且获得了其逝去同伴的残余灵力！公俊飞之前怀疑是苏清泉通过某种邪术或秘密渠道做到了这一点，灵聚如意似乎能做到这一件事。如果灵聚如意当时安然无恙，那苏清泉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还有另一件类似功能的宝物？或者……刘东旭的实力提升，根本与灵力灌输无关？

这个意外的答案，暂时削弱了苏家直接作案的动机，但也让局面更加迷雾重重。

告别了廉海堂，公俊飞决定去医馆看看陈露汐，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袭击者的蛛丝马迹。

医馆病房内，陈露汐在药物作用下已经沉沉睡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苏清澄在一旁守着。而另一张病床旁的情景，却让公俊飞微微一愣。

只见崔灏昀正坐在昏迷的何雪玲床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感激和一种复杂的敬重。她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为何雪玲擦拭额角的虚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公俊飞走过去，轻声问道：“灏昀，你和何学姐……很熟？”

崔灏昀被他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嗯。雪玲姐……她是我们很多人的恩人。”

崔灏昀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俊飞，你可能不知道。黑水之誓……在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它的上一任盟主，是何雪玲学姐的父亲——何杰威。那时候，很多灵师在执行任务或对抗邪祟中牺牲，他们的子女无人照料，生活困顿。何盟主创建黑水之誓，最初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互助，保障那些牺牲灵师的遗孤能活下去，能接受基本的教育，不至于流落街头或者被仇家报复。你应该能体会得到，就算有什么所谓的抚恤金，如果失去了双亲的灵师，生活也很艰难的。”

崔灏昀的眼神充满了怀念和敬意：“何盟主是个真正的好人。雪玲姐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志向和善良。即使在她父亲去世后，黑水之誓内部慢慢变了味道，开始追求权力和力量，甚至沾染了一些灰色地带，但雪玲姐始终没有变。她一直默默地帮助着像我这样父母早逝的孤儿，给我们提供资源，关心我们的成长……她在很多底层出身的灵师子弟心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是真正的大姐姐。我、金秋娜、张瑶瑶也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在我们可以独立后，便发现了灵力天赋超群，甚至无出其右的郑姝婷。在我们三个的帮助下，她也茁壮成长。这就到了另一个故事，刘东旭他们渴望加入黑水之誓，但不是属于我们的那个。但何学姐没有这个权限。她期望我们好好学习，找到生活给我们开启的大门。在见到你们后，我又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黑水之誓，也能好好活着，因为我想重现，何盟主的那种黑水之誓，而不是现在的。”

公俊飞静静地听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何雪玲在黑水之誓中竟有这样的背景和影响力！卢海润当年能登上院长之位，背后离不开黑水之誓的支持。而何雪玲作为前盟主之女，在组织内拥有巨大的潜在号召力……这对于现任院长卢海润来说，是助力，但也可能……是威胁？如果何雪玲的理念与现在黑水之誓高层的方向发生冲突……

“灏昀，相信我，在未来，焉然镇没有那么多权谋，只有真正的平等与博爱。”

一个全新的、更可怕的推测在公俊飞脑中成型：这次事件，或许不仅仅是针对灵聚如意，更可能是黑水之誓内部权力斗争的一次清洗！卢海润借助黑水之誓上位，如今地位稳固，或许想要彻底掌控或者“净化”这个组织，而何雪玲这位具有巨大声望和不同理念的前朝“公主”，就成了绊脚石？杀害长老、盗窃灵宝是重罪，正好可以嫁祸给一直与学院不和的苏家，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内部潜在的反对者何雪玲，又能借此机会打击政敌苏家！

这个推测让公俊飞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卢海润的心机和狠毒，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