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院依旧处于停课戒严状态,气氛压抑。无所事事的胡风浦找到了同样心烦意乱的谢焜昱,随口问道:“喂,谢兄,阴阳球比赛还打不打了?队伍召集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因为这点破事,给搅黄了,那才叫憋屈。”
谢焜昱正烦着,没好气地回了句:“现在哪有心思管那个!”
胡风浦耸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吧,反正你们这摊子烂事……唉,别到最后,某些人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弄得大家都没得玩就好咯。”
“气急败坏……狗急跳墙……”胡风浦这句无心之语,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谢焜昱脑中混乱的迷雾!
他猛地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苏方烔!焉然镇镇长!他的所作所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急吼吼地逮捕卢海润;在学院里搞戒严,引发众怒;之前疯狂拉拢谢家、陶家失败后,又去拉拢心思难测的刘东旭和阮如意……这一切,仔细想来,不正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的表现吗?
一个真正大权在握、根基稳固的统治者,需要如此急切和不计后果吗?
再联想到卢海润在监狱里那“怡然自得”、甚至反向掌控局面的姿态……一个惊人的真相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
苏方烔这个镇长,很可能早已被架空了!亦或者,双方的权力达成了实质上的平衡,以至于苏方烔不敢对卢海润痛下杀手,他的权力基础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稳固!他所做的一切疯狂举动,都是在试图挣扎,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或者说……垂死挣扎?!
而即便是“狗急跳墙”,整个事态的发展,似乎……始终没有跳出某个人的掌控?卢海润甚至懒得配合他们“表演”脱困!
还有灵聚如意!如此强大的宝物,苏家如果得到,确实可能是翻盘的巨大机会。但反过来想……卢海润作为院长,经营学院多年,他会不想尽一切办法将这种关乎学院命脉的宝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吗?这东西的失窃……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引苏家上钩,甚至引苏方烔主动跳进陷阱的局?!
想到这里,谢焜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最多是和卢海润、苏方烔对弈,现在才发现,自己很可能只是卢海润棋盘上一颗比较活跃的棋子!整个事件,从灵聚如意失窃开始,或许就是卢海润自导自演的一出清除政敌、彻底独揽大权的惊天棋局!
“好狠……好深的算计……我有点……想不明白了。”谢焜昱喃喃自语,后背一阵发凉。
“好哇!你们几个倒是快活!在这悠然地想这些,不叫上我!”谢焜昱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到了苏清澄和公俊飞。苏清澄对谢焜昱和公俊飞的私自行动十分不满,大为吐槽,“难道咱们几个人里,我不是最了解苏家的吗?”说罢,苏清澄走到谢焜昱背后,狠狠给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谢焜昱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公俊飞,而公俊飞只是耸了耸肩:“拜托!老谢!如果你要兵行险招,那你就该去找陈露汐,如果你要拉拢朋友,那你应该叫来崔灏昀,而如果你想对付苏家,为什么不叫苏清澄呢?”
“好好好,清澄,那你说说,这微妙的平衡到底是什么意思?”谢焜昱问罢,走向窗台。
“还不懂吗老谢?你不要把苏方烔和卢海润只是看做灵师,他们都有不小的势力,要如臂驱使谈何容易?能到这个程度,你不妨将他们看做政客吧。”苏清澄跟着到了窗台前。
“什么意思?”
“政客和政客之间有一种他们自己的语言。老谢,如果两个对立的政客,其中一个可以保证扳倒对方,那么无论多么大的代价,他都会做的。”苏清澄说。
“对啊,所以为什么……”谢焜昱还没说完,便被苏清澄打断。
“所以!”苏清澄翻了个白眼,“还不懂吗?双方势均力敌,这几招可能会产生不利的变数,也没办法扳倒对方,二者在打默契球。在我看来,偷走灵聚如意的人是第三方,苏方烔将卢海润关在焉然监狱,也是用行动告诉卢海润,不是自己偷的。但苏方烔这么做了,其实在给卢海润难题,到底是谁在你眼皮底下偷走的灵聚如意,你要自己找出来。看吧,苏方烔将罗映竹、文先礼、达忠关起来,说明在焉然学院还有卢海润更可靠的助手!”苏清澄说罢,不禁感叹道,“扳倒他们,谈何容易!”
“既然如此,你卢海润和苏方烔打默契牌……那不如,我也来分一杯羹!”谢焜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想当渔翁?那我就做那个趁乱摸鱼的!你们苏家和黑水之誓看似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势力平衡,可想不到吧,血灵之契会想敲钟人般给你们送行!”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一个绝佳的目标——阮如意!
这个女孩,跟随苏清泉,却又显得并非死心塌地;她古灵精怪,思维跳脱,不像会被传统忠诚束缚;最重要的是,她极其“市侩”,看重实际利益!而且,她手中掌握着未羊之惑这种能穿越空间的神器,潜力巨大!如果能把她从苏家的战车上拉过来,或者至少建立起某种合作关系,无论是对于应对眼前局势,还是对于他未来自己的计划,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一场新的、更加隐秘的挖墙脚行动,在谢焜昱心中迅速酝酿成型。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救出陈露汐、找到灵聚如意,他要在卢海润和苏方烔鹬蚌相争的乱局中,为自己,也为谢家,争得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