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李欣宇,你公大哥,公俊飞,他现在命在旦夕!你告诉我,他的命,值不值得我们放弃游玩,立刻赶回去?我能不去救?”
陈露汐也在一旁,温柔却带着责备地看着李欣宇,轻声说教道:“欣宇,你呀,就是心思太活泛,总想着玩。要时时刻刻,把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朋友放在第一位。你师父他心里比谁都着急,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惦记着你,特意留出时间让你回家看看父母,给郑姝婷带礼物,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体贴了。”
提到郑姝婷,李欣宇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无奈地撅起了嘴,脸上露出了委屈和困惑交织的表情:“哎,师母,您别提了……郑姝婷她已经好久没主动来找过我了。上次难得见了一面,她也冷冰冰的,问十句答一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谢焜昱敏锐地捕捉到了徒弟情绪的变化,关切地问道:“你们俩闹矛盾了?吵架了?”
“没有啊!”李欣宇立刻否认,语气更加郁闷,“就是从你们去焉然学院之后没多久,她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她再也没去过她长待的黄昏岗,我主动去找她,她也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我,要么就说有事,要么就干脆不见……师父,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看着徒弟那副苦恼又茫然的样子,谢焜昱心里也是一阵无奈,他叹了口气,安慰道:“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是难猜些。别急,下次等我和崔灏昀都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帮你问问情况。现在先集中精神,处理眼前的大事。”
行舟速度极快,不久便抵达了金城。李欣宇磨磨蹭蹭地下了船,站在地上,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船上的三人,尤其是谢焜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师父……我……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焉然镇吗?我也想帮忙,想看看公大哥怎么样了……”
谢焜昱看着徒弟那渴望又担忧的眼神,心中微软。他纵身从行舟上轻盈地跳下,走到李欣宇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骂,而是伸出手,非常温柔地、带着长辈般关怀地,轻轻揉了揉李欣宇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坚定:
“现在还不行,时候未到。”他注视着李欣宇的眼睛,“现在你师父我,在焉然镇是众矢之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我不想把你过早地牵扯进这些是是非非里,那里的水太深,也太危险。你在金城,好好修炼,照顾好家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欣宇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可是……没有师父、师母,还有唐哥你们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太无聊了……”
谢焜昱闻言,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师父的引导与期许:
“傻小子,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光要修炼自己的灵力、招式这些‘实力’,更要修心。学会忍耐寂寞,学会在独处中沉淀自己,学会在没有我们陪伴的日子里,也能找到内心的充实与平静。什么时候,你不再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聊’,反而能甘之如饴,利用每一刻来提升自己、思考未来,那个时候……你就真的成长了。”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李欣宇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重新跃上行舟。行舟灵光闪动,缓缓升空,载着三人,向着焉然镇的方向,化作天际的一道流光。
踏入焉然镇的地界,一股与望沙岛湿热截然不同的、带着凛冽寒意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冰水泼洒在皮肤上,激得谢焜昱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慌忙从行囊中抽出早已备好的厚实披风,匆匆裹紧,那温暖的绒毛勉强抵御着内外交攻的寒意。三人顾不上交谈,埋着头,顶着干冷的寒风,加快脚步朝着学院方向赶去。
刚刚来到能俯瞰清月湖的旭日湖畔悬崖边时,谢焜昱锐利的目光猛地捕捉到下方那不同寻常的景象——在暮色四合、光线黯淡的清月湖上空,竟隐约有一道微弱的、却顽强闪烁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昏暗的湖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谢焜昱的心脏。他快步冲到悬崖边缘,俯身向下望去——待到看清那金光之下的全貌时,他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只见公俊飞如同一个失去生气的傀儡,被无数粗壮、布满尖刺的碧绿荆棘紧紧缠绕着腰腹,整个人被悬吊在冰冷刺骨的清月湖上方数米之处!他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公俊飞!!”
谢焜昱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怒火如同岩浆般直冲头顶!他哪还有耐心去等那慢吞吞的升降梯?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脚下气流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稳稳地、却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在清月湖畔,溅起一圈尘土。
他刚稳住身形,就看到崔灏昀和苏清澄正焦急地守在湖边,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担忧。
“妈的!你怎么才回来?!你再迟点来,就等着给公俊飞收尸吧!”苏清澄一看到他,积压的担忧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红着眼睛,冲上来不由分说就狠狠踹了谢焜昱小腿一脚,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抖的哭腔。
崔灏昀按住谢焜昱的肩膀,语气快速而严肃,每个字都像石头般沉重:
“老谢,冷静点!听我说!公俊飞被苏清炜用极其阴损的‘荆棘之巢’控制住了,这鬼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吸取他的灵力!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苏清炜还在外面施加了封印结界!我和清澄花了大力气,才破解掉最外面那一层封印,没想到里面还藏着第二道,而且更加棘手!”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空中那道微弱金光下生死不知的身影,声音低沉下去,“公俊飞已经被吊在这里三天三夜了,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全靠自身修为硬扛!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再拖下去,就算救下来,恐怕也……”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急切与沉重,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谢焜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