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唐堃梧看着这样的陈露汐,表情十分复杂,嘴角微微抽搐。眼前的陈露汐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副贱兮兮、气死人不偿命的调皮表情,实在和她那自带书卷气、温婉清丽的长相格格不入,违和感拉满。熟悉的是,这副德行,他简直太眼熟了——根本就是谢焜昱那家伙的招牌表情复制粘贴过来的!
“完了完了,”唐堃梧以手扶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哀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露汐这算是被谢焜昱彻底带歪了,简直成了第二个他,这气人的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是讨人厌到极致了!”
陈露汐那轻蔑的话语,如同凛冽的寒风,吹得盛夏夜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冰霜。八名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然而,身为焉然卫的尊严与训练让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短暂的惊慌过后,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占据了上风,他们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为首的护卫眼神一狠,与其他七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既然物理攻击受限,那就用灵术决一胜负!
与此同时,陈露汐也将手再次伸进了百宝袋,指尖准确地找到了她那最熟悉的起手式——炎阳索。是时候主动出击,结束这场闹剧了。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炎阳索的瞬间,她似乎通过百宝袋感知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来自远方的波动。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戏谑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稳操胜券的绝对自信,甚至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她改变了主意,非但没有拿出炎阳索,反而将双手往身后一背,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对着严阵以待的八卫说道:
“怎么?还在纠结?要么你们就抓紧时间动手吧?别客气,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正好试试看,你们的这些招数,对我……到底管不管用。”那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之战,而是在实验室里等待着小白鼠做出预设的反应。
这番轻视彻底点燃了八卫的怒火!
“结阵!暗渊沉梦!”
八人齐声怒吼,不再保留!他们同时将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嗡——!”
一股浓郁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灵力,如同活物般从他们掌心下的地面疯狂涌出!这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泼洒的墨汁,又像是急速铺开的黑色地毯,瞬间蔓延,眼看就要将陈露汐等人所在的位置完全吞噬、包裹!
然而,就在这黑暗即将触碰到他们的前一瞬,陈露汐一直暗中催动的握龙珠骤然加速旋转!一圈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净化领域,将她和身后的同伴稳稳地护在其中。
那汹涌的“黑色地毯”在触碰到金色光晕的边缘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只能徒劳地在外围翻滚、蠕动,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
陈露汐身处金光保护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外围那浓郁的黑暗,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如同鉴赏一件艺术品。她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从灵力的感觉和施展方式来看,这个术的效果,应该是将人瞬间拖入深层梦境的幻术类灵术。优点是发动极为迅速,覆盖范围广,让人难以逃脱,算是群体控制的利器。这术……比起我那个需要提前布置的‘犀皮漆塔’,在实战突袭方面,倒是厉害了不少。”她说着,竟然就这么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姿态放松,甚至用手支着下巴,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不过嘛,我现在的灵力还算充足,足够陪你们慢慢耗。”
一旁的谢坤昶可没她这么淡定,他看着外围那不断冲击金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陈露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陈露汐!你就这么干坐着?不反击吗?等这黑暗完全合围或者有什么其他变化就晚了!”
陈露汐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急什么。这招数邪门得很,属于精神污染类,贸然接触或者攻击,很可能自己就先陷进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等。”
“等?等什么?”谢坤昶又急又惑,“等他们灵力耗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陈露汐终于微微侧过头,瞥了谢坤昶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神秘光彩,她轻轻吐出几个字:
“等援兵。”
“援兵?!”谢坤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在这陌生的地界,强敌环伺之下,哪来的援兵?!
陈露汐却不再解释,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金光外翻滚的黑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奇异魔力的声音说道:
“信我,就会有援兵。”
陈露汐轻松了还没多久,一阵窒息来袭。这种感觉如同一只大手般捏住了他们,而与之相随的,是陈露汐的灵力快速流失,那在龙爪上的龙珠转得发烫发红。这时候陈露汐才意识到了这个术的可怕之处——连自己都耗不过,怪不得谢焜昱会中招了。
看着面前如同黑色菌毯般的灵术,陈露汐一时半会没了破敌的招数,立马大喊道:“还不现身!隔那么老远就为了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