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此为止。”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一直安静观战的赵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战圈边缘。他既未结印,也未唤出灵器,只是身形如清风般一闪,便切入李欣宇与赵夏之间。随即单膝微屈,双手在胸前自然而然地合十,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嗡——”
一道柔和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光幕,如同水波般自他合十的掌心前方荡漾开来,瞬间扩大,恰好挡在了李欣宇那炽热的灵魂体与实体之前。
“噗!”
火焰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幕微微向内凹陷,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坚韧无比,将那股炽烈霸道的火劲尽数吸纳、化解,连一丝热浪都未曾透过去。与此同时,那道正在袭扰的“火焰虚影”也被光幕散发的柔和力量推开、抚平,重新化为灵气回归李欣宇体内。
李欣宇被迫后退,落地站稳,脸上满是震惊。他这招“残焰术”融合突袭,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甚至连元素灵体都被强行“安抚”回归?
赵康子已然起身,动作从容。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微微气喘、但并无大碍的妹妹赵夏,随即转向李欣宇,脸上带着真诚的赞赏之色,躬身作揖,语气温雅而恭谦:
“李公子天纵奇才,冯家秘术果然名不虚传。方才一战,精彩绝伦,是在下小妹学艺不精,甘拜下风。公子实力超群,康子佩服。”他直接将胜负定了下来,言辞恳切,毫无勉强或不甘。
与此同时,一直端坐观战的赵朔子与沈怀璧也笑着起身,鼓起掌来。赵朔子大步走到女儿身边,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赵夏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哈!好!李欣宇小友少年英才,机智百变,后生可畏啊!元素灵术和自然灵术都有涉猎的灵师可不多见呀。女儿,你今日输给冯家后人,输给谢焜昱的高徒,一点儿也不冤!好好体悟,必有所得。”
赵夏虽然落败,但脸上并无沮丧之色。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朝着李欣宇郑重一礼,声音依旧清越,带着坦然与佩服:“李公子技艺高超,夏儿自愧不如。今日切磋,受益良多,多谢公子指教。”
李欣宇虽然赢了比试,但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怎么都痛快不起来。赵家那诡异莫测、仿佛能“吃”掉别人灵术的“炁兽”,还有赵康子最后那轻描淡写却牢不可破的光幕防御,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他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面对赵朔子夫妇和赵康子真诚的称赞,也只是礼节性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什么欣喜,反倒藏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
这时,又是苏清澄站了出来。她先是将她的棱刺悄然收回,然后朝着赵朔子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谦逊,声音清脆地说道:“赵家秘术,玄妙无双,今日晚辈等大开眼界,深感震撼。李欣宇这小子不过是仗着几分机灵和冯谢两家所传,侥幸略占上风,实乃运气。日后他在贵府修炼,还望赵前辈与夫人不吝赐教,多加照拂指点,清澄在此先行谢过了。”她这番话既给了赵家面子,又为李欣宇未来的“寄居”生活铺好了台阶,可谓滴水不漏。
听到这话,李欣宇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嘀咕:“苏姐姐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么‘照顾’我?净说些场面话……”
苏清澄余光瞥见李欣宇那副不领情的别扭样,心中暗叹,但面上不显,接着切入正题,语气变得郑重:“赵前辈,沈夫人,时候确实不早了。谢焜昱那边性命攸关,刻不容缓。烦请您这边尽快指派人手,带上‘雪莲蕊’,随我们一同返回焉然镇施救。”
赵朔子收敛了笑容,正色点头:“苏小友所言极是,救人要紧。那么,”他看向长子,“康子,你修为扎实,性格稳重,便由你带上‘雪莲蕊’和‘翡翠灵芝’,随唐小友、苏小友他们走一趟焉然镇,务必尽心竭力,助谢焜昱渡过此劫。”他又转向女儿,“夏儿,你留下。为李欣宇小友挑选一间宽敞明亮、安静舒适的房间,安顿下来。他初来乍到,诸多不熟,你需多加关照,修炼上也可互相切磋印证。”
事情已定,众人便准备动身。临别之际,苏清澄特意将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李欣宇叫到一旁,想再嘱咐几句。她压低声音,想说得亲切些,奈何李欣宇还在为刚才比试的“憋屈”和对苏清澄“反常”态度的不解而闹别扭,竟别扭地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苏清澄看着这孩子气十足的举动,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纵容。她不再试图让他面对面,只是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用油纸仔细包裹、边角略有磨损但保存完好的手抄本册子。
“欣宇,”她声音放得很柔,“你《灵脉通论》学得不错,根基打得很牢。这本……是苏家《灵医概要》的抄本,虽非修炼攻伐之术,但于调和灵力、疏导郁结、辨识百草灵性乃至一些基础的疗伤法门上,颇有独到之处。你且拿去,闲暇时好生研读。”她将书册递过去,眼神认真,“不为别的,你能同时驾驭元素与自然灵力,这份天赋万里挑一,比熊猫还稀罕。若能结合苏家灵医之道,对你未来掌控自身、甚至助人疗伤,都大有裨益。多学一样,总没坏处。”
李欣宇瞟了一眼那本看起来就挺厚的书,想到谢焜昱从来只让他学打架和保命的本事,对这类“文绉绉”的东西提都没提过,心里更不乐意了,梗着脖子道:“不要!《灵脉通论》是我师父给我的,我才好好学。你给的……我才不要呢!谁知道是不是又想看我出丑!”
苏清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默默收回书册,重新仔细包好,放回行囊。再看向李欣宇时,眼神复杂,语气却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只是多了几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