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手指凌厉地指向林家德、何雪玲等人,眼神狠绝:“你们一个个,当初都盼着我坐上这个位置,好方便你们行事,或者以为我好拿捏!现在出了麻烦,就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做梦!现在的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从今天起,我们一一断交!再无瓜葛!”
她这话说得决绝无比,仿佛要用最激烈的言辞斩断所有过往的联系。
一旁的廉海堂见状,非但不劝,反而抱起胳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对着谢焜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啧啧,看看!谢焜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吧?人家陈大部长可不领你的情!你拖着个半死不活的身子跑来,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演深情给谁看呢?”
谢焜昱对廉海堂的嘲讽置若罔闻。他所有的注意力,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系在陈露汐身上。他看着她因愤怒而愈发苍白的脸,听着她斩钉截铁的“决裂”宣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陈露汐,固然有她真实的愤怒和压力,但更多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放大甚至操控了的意志。跟她讲道理,没用;示弱或强硬,也只会激起她更极端的反应。
至于林家德他们……一腔热血或许是真,但思维简单,容易被人当枪使也是真。这背后肯定有卢海润或者白家的影子在搅动风云,故意制造矛盾。
想到这里,谢焜昱只觉得一阵更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淹没了刚才强撑起的尖锐。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疏离。他微微侧头,用几乎耳语的音量,对一直支撑着他的苏清澄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说完,他便试图转身,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
“苏清澄!”陈露汐的视线却猛地钉在了苏清澄搀扶谢焜昱的手臂上,那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宣泄口,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记住!我和别人绝交,顶多是陌生人!而对你——!你以后就是我陈露汐的仇人!不死不休!”
这充满嫉妒和迁怒的宣言,让原本已经打算默默跟着谢焜昱离开的吴冠超脚步一顿。他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腰间那柄名为“夜叉”的软剑便如同有生命的银蛇般滑出半尺。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剑身并未完全出鞘,只是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异常清晰的空气爆鸣声——“啪!”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精准地“响”在陈露汐脸侧的空气里,劲风甚至拂动了她耳畔的发丝。
陈露汐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脸侧,虽然并未被击中,但那凌厉的剑意和羞辱感却真实无比。
吴冠超这才缓缓将软剑按回鞘中,他转过头,看向惊怒交加的陈露汐,脸上没了平时的莽撞或热血,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带着审视的平静。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陈露汐,你差点真的杀了谢焜昱。现在,他刚捡回半条命站在这里,你不闻不问,第一反应却是吃苏清澄的飞醋,甚至口出恶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清晰的不赞同,“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说实话——你这样,还真挺让人讨厌的。”
说完,他不再看陈露汐瞬间血色尽失、摇摇欲坠的脸,转身,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已经快要走出大门的谢焜昱和苏清澄。
苏清澄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露汐。医者的本能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陈露汐那过分苍白中透着的青灰,绝非单纯的愤怒或妆容所能解释。刚才她激动说话时,苏清澄甚至瞥见了她舌尖一闪而过的淡白偏红的色泽。
她微微蹙眉,凑近谢焜昱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担忧低语:“老谢……陈露汐的脸色很不对劲,不是灵力问题,很可能是身体本源亏虚,气血严重不足。刚才看她舌象,也印证了这一点。她现在这种状态,情绪还如此激烈,很伤身的。谁能……劝劝她,至少让她看看大夫?”
谢焜昱用一种混合着委屈、自嘲和浓浓疲惫的语气,低声嘟囔道,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那算个什么问题?我都差点死了一次呢。哎,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必须……必须得先想办法,把‘小奶糕’身上真正的‘麻烦’给解决掉。”
“你是说……钱粮的事?”苏清澄问。
“不,”这次回答的是走在旁边的吴冠超,他回想起阴间姜枫的话,语气严肃,“是更根本的问题。姜枫大师说过,陈露汐很可能是被人以高明的灵术操控或严重影响了意识心神。这个术非常麻烦,连大师都没有万全的破解之法。”
谢焜昱停下了踉跄的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迸发出来:
“不,天才,只要是灵术,就一定有它的原理,有它的脉络,有它的……‘命门’!哪怕那命门藏在施术者最深的心窝里,锁在最坚固的堡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