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败给一个人族修士。
更让她绝望的是,因自己一时大意立下天道誓言,将她束为奴仆。天道枷锁深植神魂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那个高高在上、受万人朝拜的神皇之女,竟成了人族的婢子,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从前的她,是九天之上的凤凰,是自由翱翔的神鸟,可如今,却成了困在笼中的小猫,关在鸟笼里的孤禽。
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站在萧峰营地的角落,望着异族神界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与怅然。她想起神皇宫的流霞,想起摘星楼的晚风,想起弟弟阿瑞斯桀骜的笑脸,想起那些俯首称臣的族人。从前的万般宠爱、无上荣光,都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一遍遍割着她的心。
她依旧是那般绝世容颜,可眉宇间多了化不开的阴郁。天道契约让她必须顺从萧峰,可心底的骄傲从未磨灭,对自由的渴望从未熄灭。她试过在心底呐喊反抗,可神魂深处的枷锁会瞬间压制所有念头,只能将不甘与思念深埋心底。
她曾以为萧峰会如那些世俗男子一般,觊觎她的容貌,对她肆意轻薄。毕竟她是异族神皇之女,是绝世美人,落在敌对阵营的强者手中,下场可想而知。可在书房的那一日,萧峰接过她递来的热茶,只是平静地询问她的族群,询问神眼的秘密,言语间虽有主君的威严,却无半分轻薄之意。
当她被迫如实述说异族的一切,看着萧峰眉头紧锁谋划仙界防务,听他说若两族和解便还她自由,当他让她隐去神眼,说这般模样更好看,当他吩咐她去护着佩宁,言辞间皆是君子坦荡,阿芙洛狄忒冰封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踏出萧峰庭院的那一刻,晚风拂过她的衣袂,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俘获她的人族强者,并非卑劣之徒,他有自己的坚守与风骨,有守护族群的担当,与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的神族子弟截然不同。
可这份松动,并未磨灭她的骄傲与不甘。
她依旧是那个神皇之女阿芙洛狄忒,依旧渴望挣脱这天道牢笼,重回异族神界,回到父亲与弟弟身边。她相信以神皇的实力,定会倾尽全族之力寻她,相信弟弟阿瑞斯不会放弃她,相信总有一日,她能打破契约,重获自由。
只是此刻,她只能暂且安守本分。
夜深时,她会坐在佩宁的居所外,望着漫天星辰,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头。那里的神眼已隐去,没了往日的神圣妖异,却也没了属于神皇之女的标识。她想起亿万年的骄纵岁月,想起从未受过的半分委屈,想起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眼底泛起泪光,却又迅速敛去。
她是阿芙洛狄忒,是异族神皇的掌上明珠,是天赋绝世的神界骄女。
哪怕身陷囹圄,沦为奴仆,她的骨血里依旧流淌着骄傲,她的心底依旧燃着对自由的渴望。笼中之鸟暂敛羽翼,并非认命,而是静待破笼之日。她等着重回神界的那一天,等着与弟弟阿瑞斯重逢,等着两族纷争落幕,等着萧峰履行诺言,还她一身自由。
亿万年来的孤傲与荣光,不会因这一时的禁锢而消散。她的故事,从未落幕;她的自由,终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