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儿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李先生,是二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讨个吉利,八方来财,邪祟退散嘛!”
“二……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李文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腿一软,幸亏扶住了旁边的餐桌。
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姑娘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凶残”的数字,感觉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这也……”
“多吗?”
狐月儿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您想想,我们去医院急救,进一次ICU要多少钱?
还不保证能救回来。
我们这可是特效急救,保根治,无副作用,还附带后续安魂保养建议。
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而且……”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
“我们店刚开张,您是我们第一位客户,这才给了友情价。
以后要是名气出去了,再接这种程度的活儿,起码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李文博眼前晃了晃。
李文博眼前一黑,五十万?!
邹临渊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没忍住,轻微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邹临渊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擦拭,心里也是被狐月儿的“狮子大开口”震得不轻。
邹临渊知道月儿想多赚点补贴店里,也知道这次确实凶险,但二十八万多……
这丫头,真是……
邹临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归于平静,由她发挥。
“李大哥。”
狐月儿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循循善诱。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苏姐姐这么好的姑娘,难道不值得您为她付出这些吗?
再说了,您看我们临渊哥哥,为了救人都挂彩了,这精神损失费、工伤补偿……
也得算进去吧?”
李文博看着邹临渊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卧室里熟睡的女友,一咬牙,一跺脚。
“行!
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就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给!不过……
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得分期,先给您二位转十万行不行?
剩下的我三个月内凑齐!”
狐月儿脸上笑容灿烂如花。
“当然可以!李先生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
来,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第一期十万,现在就转吧,支持支付宝微信银行卡哦~”
半小时后,邹临渊和狐月儿走出了枫林晚苑小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狐月儿拿着手机,看着刚刚到账的十万元转账提示,眼睛弯成了月牙,走路都带着轻快的韵律。
“临渊哥哥,你看,开张第一单,收入还不错吧?”
她献宝似的把手机屏幕凑到邹临渊眼前。
邹临渊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又看了看狐月儿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啊……真是个小财迷。
也不怕把人家吓跑。”
“才不会呢!”
狐月儿皱皱鼻子,收起手机,认真道。
“我算过的!
朱砂符纸那些成本大概一千,你的灵力消耗折算……
嗯,无价,但总得有体现吧?
最重要的是,我们救了他的爱情和未来!
二十八万多,买两个人的平安顺遂和未来几十年的幸福,多划算呀!
再说了,我看他账户余额和信用额度,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不会伤筋动骨。”
她挽住邹临渊的胳膊,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临渊哥哥,我们现在真的需要钱。
店要维持,你要修炼,灵石、药材、搜集情报……哪样不要钱?
总不能老是靠马家接济,或者去拿那些坏蛋的吧?
我们得有自己的营生。
这次也算试试水,看看行情。”
邹临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月儿说得对。
邹临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修炼,想着单打独斗。
既然选择了开这家阴阳殿,既然决定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还要保护好身边的人,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以后这种事,你来定就行。”
邹临渊低声说。
“不过,把握好分寸。
救该救的人,收该收的钱。
我们不贪,但也不做亏本买卖,更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好欺。”
“知道啦!”
狐月儿甜甜一笑。
“临渊哥哥你就放心吧!
坑蒙拐骗的事情我们不做,但该我们的辛苦费,一分也不能少!”
两人回到古玩街,“阴阳殿”的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开店门,古色古香的宁静气息扑面而来,将外界的尘埃与血腥暂时隔绝。
狐月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顺便规划那十万块钱的用途。
进一批更好的朱砂和符纸,添置一些实用的法器,再给临渊哥哥买几身像样的行头……
邹临渊则走到窗边的书案后坐下,摊开一本古籍,却有些看不进去。
邹临渊看着在店里忙碌的狐月儿窈窕的背影,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冰冷坚硬的心湖深处,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这条路或许注定孤独黑暗,但至少此刻,这间小小的阴阳殿里,还有一盏为他亮着的灯,还有一个愿意陪他一起算账、一起面对未知风雨的……家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