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有些伤感凝重。
就在这时,墙角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亢奋和迫不及待。
“喂喂喂!煽情环节差不多得了啊!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黄战天用它那只爪子使劲拍着地面,扬起一小撮灰尘。
“老大!您可算回来了!
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
鸡也吃了,精气神恢复了一丢丢!
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我那阴阳逆乱杀可是饥渴难耐……
啊不是,是准备就绪,随时可以配合老大您大展神威了!”
它这番咋咋呼呼,瞬间打破了院子里悲壮沉重的气氛。
王铁柱夫妇被它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王虎也忍不住看了它一眼。
狐月儿掩嘴轻笑,走到黄战天旁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新长出绒毛的脑门。
“黄先锋,你急什么?
临渊哥哥自有安排。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别到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
“绝对不会!”
黄战天立刻保证,挺了挺胸脯。
“我黄战天,阴阳堂口第一先锋大将,关键时刻最靠谱!老大指哪儿我打哪儿!”
它说完,又眼巴巴地看向邹临渊。
“老大,咱们啥时候开始?
我都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等这事成了,虎子兄弟得了那命格,咱们阴阳殿实力大增,嘿嘿,到时候再去接几单大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我也好换身新行头,申请个座驾啥的……
我看老大这车就不错,能不能给我也配一辆小点的?
四个轮的就行,我不挑!”
它越说越离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开着路虎招摇过市的场景了。
邹临渊瞥了它一眼,没理会它的白日梦,转向王铁柱,语气认真。
“王叔,王婶,命格转移,非同小可,需做万全准备。
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打扰,且地气相对平稳之地。
另外,还需准备几样特殊的物品。”
王铁柱连忙道。
“临渊你说!
需要啥,叔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找来!
地方……
后山我家祖坟旁边有块平整的荒地,平时没人去,也清净,你看行不?”
邹临渊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至于物品……”
邹临渊报了几样东西,多是些朱砂、特定年份的铜钱、新鲜的公鸡冠血、以及一些年份久远的玉石,还有大量品质上乘的香烛。
这些东西,有的王家就有,有的需要去镇上或村里寻摸。
王铁柱记下,当即表示立刻就去张罗。
安排完这些,邹临渊又对狐月儿道。
“月儿,你留在这里,协助王叔王婶准备,也照看一下小明和黄先锋。”
“是,临渊哥哥。”
狐月儿乖巧应下。
邹临渊最后看向王虎。
“虎子,你随我去后山选定的地方,先熟悉环境,也帮我做些布置。”
“好!”
王虎毫不犹豫。
就在众人各自准备,气氛再次转向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时,王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一把拉住正准备跟邹临渊出门的王虎,脸上满是焦急,压低声音,用只有母子二人能听清的音量,急急问道。
“虎子!你等等!妈问你个要紧事!”
王虎一愣:“妈,啥事?”
王婶眼神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邹临渊和狐月儿,脸有点红,声音更低了。
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那个……留后的事!
你跟你渊哥出去办事之前,到底有没有……
有没有跟你相中的姑娘……
那什么……把事儿办了啊?!”
“噗——!”
正在喝水的狐月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忍笑忍得辛苦。
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邹临渊,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墙角竖着耳朵偷听的黄战天更是直接“嘎”一声怪笑,在地上打了个滚,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哎哟喂!王大婶!
您可真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佩服佩服!
不过这事急不来,等虎子兄弟神功大成,阳气……
啊不,是英气勃发之时,还怕没有姑娘投怀送抱?
到时候生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王虎的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你说什么呢!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王婶却不管,只是死死盯着儿子,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是大事!比天还大!
王铁柱也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弄得老脸一红,咳嗽两声,上前把妻子拉开。
“好了好了!他娘!
这事儿……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别耽误临渊和虎子办正事!”
院子里,悲伤、紧张、决绝、荒诞、温馨、搞笑……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鲜活、无比真实的人间画卷。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家。
在大事临头的关口,依然充斥着最朴素的牵挂和最接地气的烦恼。
邹临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暖意。
邹临渊转身,率先向院外走去。
“虎子,走了。”
王虎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的小院里,准备工作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狐月儿清脆的指挥声,王铁柱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王婶絮絮叨叨的叮嘱声,还有黄战天不时插科打诨的怪叫声……
交织成一首平凡却充满力量的协奏曲。
赌上一切的未来,即将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