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阴九幽亲自下令要杀的人,绝不能有失!”
隐约的对话声透过水面传来,带着气急败坏。
又等了片刻,确认岸上暂时安全,陆书桐才抱着邹临渊,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从另一处远离搜索区域的岸边,缓缓探出了水面。
“噗哈——!”
两人几乎同时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气息。
邹临渊靠在冰冷的湖岸石壁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狼狈不堪,但那一吻渡气带来的奇异感觉和身体接触的刺激,让邹临渊的意识格外清醒。
邹临渊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陆书桐。
陆书桐也同样浑身湿透,鹅黄色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傲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洁白的脖颈和脸颊,面纱也湿透了,隐约透出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深深沟壑之中……
邹临渊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随即,邹临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心跳却依旧无法抑制地狂跳。
陆书桐似乎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尴尬,尤其是邹临渊那难以忽视的、带着灼热与震惊的目光。
她别过脸,避开了邹临渊的视线,但通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晶莹如玉的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邹临渊鼻端。
一股清凉辛辣、直冲天灵盖的气息猛地冲入邹临渊鼻腔!
邹临渊精神一振,只觉得那股缠绕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丹田内的橙龙印重新开始缓缓旋转,滞涩的灵力也开始重新流淌。
是解药!
而且是立竿见影的强效解药!
不过几个呼吸,邹临渊便感觉力气恢复了三四成,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自己站定。
邹临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却又与自己关系诡异的女子。
“等等!”
见陆书桐将解药瓶收回,似乎转身就要离去,邹临渊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刚才的窒息还有些沙哑。
“你……是书桐吗?”
陆书桐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夜风吹动她湿透的衣裙和长发,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倔强。
良久,她那清冷的声音才随风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和一种强装的冷漠。
“自己小心点。”
“你明明那么厉害,别总在阴沟里翻船。”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然后,用一种近乎命令,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执念的语气,低低地说。
“别忘了,我说过……
要你死,你也只能……
死在我手里。”
“我不许你死……在别人手上。”
“你的命……是我的。”
“只有我……让你死,你才可以死。”
说完这串充满矛盾、却又无比认真的话语,她不再停留,鹅黄色的身影轻轻一晃,已如惊鸿般掠出数丈,再一晃。
便彻底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与树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合着水汽与清香的微风。
邹临渊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夜风拂过,带来凉意,却吹不散唇边残留的那一抹温软与甘甜,也吹不散胸膛上那惊心动魄的柔软触感,更吹不散心头那骤然掀起的、名为“陆书桐”的惊涛骇浪。
冰冷、坚硬、充满杀意与算计的内心堡垒,仿佛被这一吻、一眼、一番话,悄然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度复杂的情感在其中翻涌。
有心悸,有震惊,有疑惑,有对自身软弱的恼怒,更有一种……
连邹临渊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鹅黄身影、那双清澈眼眸、那具火热娇躯的、近乎渴望的强烈涟漪。
邹临渊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书桐的温度和气息。
“陆书桐……”
邹临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深邃如夜,冰冷的面具下,是无人能窥见的剧烈动荡。
尸鬼门……阴九幽……十香软筋散……
鹅黄身影……水下渡气……
今夜之事,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恐怕远未平息。
邹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
邹临渊看了一眼尸鬼门杀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陆书桐消失的夜色。
这笔账,邹临渊记下了。
而那个救了他、又“宣示”了他性命所有权的女人……
他们之间,似乎再也无法回到简单的仇敌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