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吸收这等极阴极寒的歹毒之气,就不怕阴阳冲突,反而伤了你的元神根本?
甚至……
被这煞气中的死寂怨念侵蚀了神智?”
这是邹临渊最大的顾虑。
龙九霄虽与邹临渊有魂契,算是一大臂助,但若因其冒险吸收煞气而出问题,折损了这尊强大战力,甚至反噬自身,那才是得不偿失。
“主上放心!”
龙九霄感受到邹临渊言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心中竟莫名舒坦了些,连忙保证。
“若是全盛时期,这点煞气,我老蛟还不放在眼里,直接吞了便是。
如今虽只剩元神,但有阴阳玄印这等无上宝物作为中转与缓冲,便可无忧!”
龙九霄语气充满自信。
“主上您只需维持目前的灵力压制,稍后将驱离出那女娃娃主要经脉、但尚未被完全消磨掉的‘游离煞气’,通过您与玄印的联系,引导至玄印空间之内即可!
玄印自有神妙,可过滤其大部分死寂怨念等负面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阴寒灵气本质。
再由小龙我在空间内,以本命龙炎缓缓炼化、吸收、调和,绝无风险!
不仅能加速治疗这女娃娃,还能让小龙我恢复些许元气。
一举两得啊!主上!”
原来关键在于阴阳玄印的过滤与缓冲功能!
邹临渊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阴阳玄印神秘莫测,既能储存物品元神,又能传递功法道韵,具备一些净化、调和能量的功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眼下陆书桐情况危急,常规疗法太慢,龙九霄提出的法子听起来确实可行,且风险可控。
“……好!”
邹临渊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你做好准备,我这就尝试引导!”
“得令!小龙早已饥渴难耐!”
龙九霄兴奋低吼。
邹临渊屏息凝神,一边继续维持着赤炎灵力对陆书桐心脉核心处最顽固的玄煞之气进行压制与缓慢消磨,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沟通眉心的阴阳玄印。
邹临渊心念微动,尝试着将那些已被赤炎灵力从陆书桐经脉中“冲刷”出来、暂时游离在她身体较边缘部位的、较为松散的一丝丝灰黑煞气。
如同引流水流般,通过邹临渊紧贴陆书桐身体的掌心,以及自身灵力运转的微妙联系,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着眉心玄印的方向牵引。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微操。
快了,怕伤及陆书桐。
慢了,煞气可能重新沉淀。
力度大了,可能连带陆书桐的生机也被扯走一丝。
邹临渊全神贯注,额角汗水涔涔而下,后背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湿。
第一缕细微的灰黑气流,终于成功被邹临渊捕获,渐渐没入眉心。
阴阳玄印空间内,那灰雾微微一荡,仿佛一张无形的滤网掠过。
那缕灰黑气流穿过灰雾后,颜色明显变淡,其中蕴含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死寂与怨念气息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相对纯净的、冰冰凉的阴寒灵气!
如同一条细小透明的阴气溪流,飘向早已张开大嘴等候的龙九霄。
“滋溜——”
龙九霄的元神毫不犹豫地将这缕阴寒灵气吸入,熔金色的龙躯上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炼化与融合。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叹!
“唔……精纯!够劲!
就是这个味儿!
主上,继续!多多益善!”
有效!
而且看龙九霄的样子,并无不适!
邹临渊精神一振,信心大增。
邹临渊开始更加熟练地操控这个过程。
赤炎灵力作为前锋与主力,不断将陆书桐体内顽固的玄煞之气从深层逼出、打散。
而邹临渊的心神则如同最灵巧的渔夫,将那些被打散、逼出的“游离煞气”丝丝缕缕地捕捞起来,通过玄印过滤,送入龙九霄口中。
如此一来,治疗效率陡然提升!
陆书桐体内玄煞之气的总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胸口那青黑色的掌印,颜色也开始变淡、缩小。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邹临渊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持续输出着炽热的灵力和精密的心神控制。
龙九霄则在玄印空间内“大快朵颐”,暗金色的元神光芒似乎都凝实、明亮了一丝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深沉的夜色,已透出熹微的晨光。
终于,陆书桐体内最后一缕顽固的玄煞之气,也被邹临渊的赤金热流彻底焚灭、净化。
陆书桐的心脉与主要经脉中,再也感受不到那蚀骨的阴寒与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充满生机的暖意。
以及邹临渊刻意留下的一小部分温和的黄龙印灵力,在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
大功告成!
邹临渊长长地、无比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将紧贴陆书桐心口的手掌收回。
那只手因长时间的灵力输出和高强度控制,竟有些微微颤抖。
邹临渊浑身衣衫尽湿,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也因为巨大的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慰。
邹临渊低头看去。
床上的陆书桐,已然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平稳的睡眠之中。
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苍白的脸颊恢复了淡淡红晕,宛如沉睡的海棠。
破碎的衣裙下,那个狰狞的青黑掌印已完全消失,只留下肌肤上一片淡淡的红痕,那是新生血肉的迹象。
邹临渊静静地看着陆书桐安然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
冰冷的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这晨光与她的睡颜一同照亮,柔软了一片。
邹临渊轻轻俯身,动作前所未有地温柔,为她掖好被角,又将几缕散落在她额前的凌乱青丝,仔细地拢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邹临渊才直起身,后退两步,靠坐在墙边的一张旧椅上。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邹临渊却没有立刻调息恢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床上安睡的陆书桐身上,仿佛守护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珍宝。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一寸寸洒入室内,驱散了最后的黑暗,也柔和了邹临渊向来冷硬的轮廓。
邹临渊就这样守着,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