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喻,是事实。
现在只要邹临渊动个念头,他的魂魄就会像风中残烛一样熄灭。
契约成了。
血蝠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邹临渊,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归属,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没再叫“大人”,换了个称呼:“老板。”
这个称呼在都市里很常见,但在修真界很少用。
可放在这里,放在这间有落地窗、有办公桌、有笔记本电脑的书房里,却出奇地合适。
“嗯。”
邹临渊收回手,指尖那点灰光消失了。
邹临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稍微白了点,额角也有细汗。
施展这种层次的契约术,消耗不小。
邹临渊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开口。
“既然是自己人了,说说吧,都会点什么?
在尸鬼门主要干什么?”
语气随意了很多,像老板在面试新员工。
血蝠组织了下语言,开始回答。
“在尸鬼门,我算阴九幽手下的特种人员。”
血蝠说道。
“主要干四类活:情报侦查、特种追踪、定点清除、特殊押运。”
“具体来说。”
他语速平稳,像在做任务汇报。
“潜行隐匿是我的强项。
有专门的功法,叫《幽影遁》,配合环境和装备,同阶修士很难发现。
除非对方有特殊瞳术或者感知类法宝,否则我贴到他背后他都不一定能察觉。”
邹临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追踪和反追踪。”
血蝠接着说。
“擅长利用各种痕迹,灵力残留、气味、血迹、脚印,甚至环境里的细微变化。
比如一片叶子被碰掉了,一块石头位置动了,我都能看出来。
反过来,要消除自己的痕迹,我也有办法。”
“伪装还行。
不是那种彻底换张脸的高级易容,但改变体型、样貌细节、气质,够用了。
不专业的人看不出来。”
“机关陷阱懂一些。
布置、识别、拆除,都会点,不算专家,但够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审讯和抗审……有点经验。”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邹临渊听懂了。
尸鬼门的审讯手段,和有点经验这个词放在一起,背后是血淋淋的事实。
“最拿手的。”
血蝠抬眼,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顶尖猎手的冷光。
“是短距离瞬杀。
利用环境、时机、目标的漏洞,用最小代价完成击杀。
我杀过比我高一阶的目标,没惊动他身边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
但邹临渊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灵虚期,差一阶就是天壤之别。
能越阶刺杀成功,还做得干净利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邹临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血蝠又补充道。
“另外,我对尸鬼门内部结构、人员分布、部分据点的位置、他们的功法特点和行事风格,包括阴九幽的习惯和多疑的点,都比较熟。
修真界黑市和某些……不太见得光的情报渠道,我也能搭上线。”
说白了,血蝠就是个高配版的特种情报员兼刺客。
搁在军方,这就是最顶尖的那批人。
搁在修真界,这就是各大势力抢着要的稀缺人才。
邹临渊听完,点了点头。
“你这套本事,很适合干点暗活。
阴阳殿明面上是看风水、处理灵异事件的。
但暗地里,我们需要眼睛,也需要能在关键时刻解决问题的手。”
“明白。”
血蝠立刻接话。
“侦查、监听、盯梢、清除,老板你吩咐就行。”
“嗯。”
邹临渊想了想。
“你先养几天,把状态恢复满。
顺便熟悉一下阴阳殿的情况,还有江城地面上各路人马的底细。
哪些是朋友,哪些是对头,哪些是墙头草,心里得有个数。
你身份敏感,暂时别公开露面,行动要隐蔽。”
“是。”
“至于修炼。”
邹临渊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
“你的功法偏阴寒,跟尸鬼门一脉相承,现在强行改修别的,容易出问题,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你先按原来的路子练,把伤养好,把修为稳住。
但有一点”
邹临渊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别再碰那些吸人生魂、血祭之类的邪门路子。
我不喜欢看到,更不希望知道。
以后有合适的中正或者阳属性功法、资源,我给你留意。”
这是在为他考虑后续的修行路线了。
血蝠心里动了一下,点点头。
“谢老板,我知道了。”
他知道邹临渊这话不是客套。
修真界的功法,尤其是能修到灵虚期的功法,都是各门各派的核心传承,不会轻易外传。
邹临渊说给你留意,就意味着真的会上心。
“行,先这样。”
邹临渊摆摆手。
“还住原来那屋,需要什么,就找黄战天,或者狐月儿。
好好恢复,很快会有任务给你。”
“那我先出去了。”
血蝠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回头看了邹临渊一眼。
邹临渊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摊开的符箓草图上勾画着什么。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邹临渊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邹临渊很年轻,真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可血蝠知道,这个年轻人手里,现在攥着自己的命。
血蝠轻轻带上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很轻。
书房里,邹临渊停下笔,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有点模糊,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