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看清了?
王虎的拳头……真的发光了?
那个人……弹指就灭了那些……东西?”
“我他妈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赵强猛地坐直身体。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跟我说我都能把他脑子打出来!
可……可这他妈是真的啊!
陈哥!
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些……
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虎子,他……他是不是也变成临渊哥那样了?”
最后这个问题,赵强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仿佛某个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离他远去。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酒,扔给赵强一罐,自己打开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清醒。
“强子。”
陈浩坐回来,语气是分析工作难题时的冷静。
“我们先捋一捋。”
“第一,按照你的描述,你和王虎今晚确实遭遇了超自然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
我信你。
因为你的描述细节详实,情绪反应真实,而且……
这和王虎最近的变化,以及我们之前的一些经历,隐隐能对上。”
“第二,关于王虎。”
陈浩顿了顿,眼神深邃。
“虎子这个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了江城大学,都了解。
他憨厚,实诚,有一把子力气,也重情义。
但他不傻,更不是那种没深没浅、做事不顾后果的二百五。
相反,他有时候轴得让人头疼,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着赵强。
“你觉得,以虎子的性格,他会因为好奇或者想变厉害,就主动去接触……
那些东西吗?
会主动去学那种……会发光打鬼的本事吗?”
赵强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
“不……不会。
虎子胆子其实不大,以前看个恐怖片都能吓得好几天睡不着。
而且他挺怕临渊哥的,尤其是罐头厂那次之后……
他应该躲都来不及。”
“没错。”
陈浩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没得选。
或者说,是被卷进去的。”
他放下啤酒罐,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你记不记得,虎子之前为什么突然回老家?
把快递的工作都辞了。
但什么急事,能让他在快递公司干的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
和我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这么久?
连电话都打不通?”
赵强皱紧眉头。
“他说是家里有事……难道……”
“我猜。”
陈浩缓缓道。
“虎子家里的事,恐怕不简单。
可能……就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甚至可能,他遇到了生命危险,或者他弟弟小明遇到了什么,必须用非常手段才能解决的麻烦。”
“而能解决这种麻烦的,有能力把虎子从那种地方拉出来的……”
陈浩看着赵强,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还能有谁?”
赵强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发紧,吐出一个名字。
“……临渊哥。”
“对,邹临渊。”
陈浩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神也极为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深深的忌惮和疏离。
“只有他。
也只有他,有能力,也有理由,去拉虎子一把。
毕竟,他们是兄弟,一个村子从小长大的兄弟。”
“所以,虎子现在会这些……本事,很可能是临渊哥教的?
或者,至少是因为临渊哥,他才踏进了那个……世界?”
赵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进一步崩塌。
“十有八九。”
陈浩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而且,教虎子本事的,可能还不是临渊哥本人。
今晚救你们的那个灰衣人,手法诡异,实力恐怖,弹指间灭鬼破阵……
这种人,你觉得会是无名之辈吗?
他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又为什么会指点虎子?”
陈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强子,你想想看。
临渊哥现在,在干什么?
他那个阴阳殿,到底是做什么的?
上次在罐头厂,他那副样子……
你觉得,他身边会缺这种神神秘秘、手段厉害的人吗?”
赵强倒吸一口凉气。
“陈哥,你是说……
那个灰衣服的,可能是临渊哥的人?
是……是他派来暗中保护虎子的?
或者……
是刚好在附近办事,顺手救了咱们?”
“都有可能。”
陈浩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清现实的无奈。
“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了一件事。
虎子,已经回不来了。
不是说他这个人变了,而是他走的路,已经和我们不一样了。
他被迫也好,自愿也罢,都已经踏进了临渊哥所在的那个世界。
那个有鬼,有妖,有法术,也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和杀戮的世界。”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赵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