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起身,猩红的魂火跳动,语气沉肃。
“末将奉命巡游黄泉路外围,接到急报,金鸡、恶狗两岭有鬼将作乱,冲击阴阳节点,特率本部前来平叛!
惊动二位鬼帅爷法驾,末将惶恐!”
“惶恐个屁!”
黑无常范无救猛地转过头,那张黑脸上满是不耐烦,声音如同破锣,冲着白无常嚷道。
“七哥!跟这夯货啰嗦什么!赶紧打发了这碍眼的玩意儿,回去交差是正经!
妈的,真是晦气!
就出去拘个新死鬼的功夫,家里就闹成这样!
要是让秦广王殿下知道了,咱哥俩这月的功德俸禄又得扣!”
他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远处那正不断咆哮、气息愈发不稳的撕心鬼将,手中勾魂锁链哗啦作响,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幽光。
“哎,老八,稍安勿躁嘛。”
白无常谢必安嘿嘿一笑,惨白的脸上笑容诡异。
“咱们哥俩是倒霉不假,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去把那阳寿尽了、在城隍庙门口赖着不肯走的酸秀才给请回来,结果家里就翻了天。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洪武,长舌舔了舔嘴唇。“洪小子,听八爷一句劝,这摊子事儿,既然我们哥俩赶上了,就没你啥事儿了。
这撕心的小玩意儿,融合了两岭的残念煞气,勉强摸到了鬼将巅峰的门槛,又借着魂乱得了些滋补,寻常鬼将对付起来是棘手。
不过嘛……”
谢必安晃了晃手中的哭丧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对付这种不听话、想炸刺儿、还敢惦记着往回跑的钉子户,可是咱哥俩的老本行,专业对口,手到擒来。
你那套战场冲杀的法子,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还行,对付这种法则孽物,小心别阴沟里翻船,折了楚江王殿下的颜面。”
黑无常范无救更是直接,手中勾魂锁链一抖,发出哗楞楞的脆响,对着洪武不耐烦地吼道。
“听见没?洪小子!
这孽障交给我和七哥!
你和你的兵,麻溜儿的,把边上这些乱窜的腌臜玩意儿清理干净!
该抓的抓,该灭的灭!
再把那些吓破了胆、到处乱飘的新魂给拢一拢,别让他们再被这撕心玩意儿给吞了!
战后清理,写报备文书,这些破事才是你该干的!
缉拿恶鬼,有我们呢!”
这番话,说得极不客气,带着十大阴帅特有的傲慢和对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
黑无常那态度,活像个地盘被踩、急着清理门户的黑道大佬。
洪武头盔下的猩红魂火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身为楚江王麾下得力鬼将,自有其傲气。
被黑白无常如此轻视,心中自然不快。
尤其是黑无常那句小心别阴沟里翻船,更是隐隐有讥讽他实力不足之意。
他猛地一抱拳,斩马刀上煞气再次升腾,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的倔强。
“七爷、八爷好意,末将心领!
然此撩作乱,祸及两岭,伤亡惨重,更意图冲击阴阳壁障,罪不容诛!
末将既受王命,巡游此地,平叛戡乱乃分内之职!
若将此撩交由二位鬼帅爷,末将……末将恐无颜回楚江王殿复命!
此撩,当由末将亲手拿下,以正典刑,以儆效尤!
还请二位鬼帅爷,将此撩让与末将!”
话语掷地有声,战意昂扬。
他身后百名阴兵亦同时踏前一步,煞气连成一片,无声地支持着他们的统领。
“嘿!”
黑无常范无救气乐了,黑脸更黑了。
“你个洪愣子!
还来劲了是吧?
给你脸了?
我和七哥出手,是看得起这摊烂事!
你……”
“老八。”
白无常谢必安打断了黑无常的话,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淡了些,眼神却更冷了,他看向洪武,
慢条斯理地说道。
“洪统领,忠勇可嘉,不过……”
他手中哭丧棒轻轻一点地面。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直接冻结魂魄本源的极致阴寒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距离稍近的一些暴乱恶鬼,动作瞬间僵硬,魂体表面凝结出惨白的冰霜,然后悄无声息地碎裂、消散。
“地府的规矩,各司其职。”
谢必安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勾魂索命,锁拿孽障,尤其是这种涉及阴阳秩序、试图逆乱而上的钉子户,历来是我无常司的职权范围。
洪统领要尽忠职守,清理战场,肃清残敌,便是大功一件。
这撕心鬼将……”
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还是交给我们这两个专业的来吧。
免得……脏了楚江王殿下的兵刃。”
话音未落,另一边早已不耐烦的黑无常范无救,猛地将手中勾魂锁链朝着空中一抛!
“聒噪!”
“锁!”
那漆黑的锁链迎风便长,化作无数道虚幻的链影,散发着禁锢神魂、镇压孽障的无上威严,如同天罗地网,朝着那一直警惕咆哮、试图趁机继续冲击空间节点的撕心鬼将,当头罩下!
大战,瞬间爆发!
而这场战斗的核心,已然从阴兵对阵恶鬼,变成了地府威名赫赫的勾魂阴帅,对阵融合两岭煞气的孽障鬼将!
洪武猩红的魂火死死盯着那瞬间被无数锁链虚影淹没、发出惊天怒吼的撕心鬼将,又看了看好整以暇、仿佛只是随手丢出锁链的黑无常,以及一旁面带森然笑意、气机却已牢牢锁定战场的白无常,握刀的鬼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他猛地转身,斩马刀挥向那些再次蠢蠢欲动的恶鬼群,发出一声压抑着战意与不甘的怒吼!
“楚江王殿所属!
听令!
绞杀残敌,肃清战场,救护新魂!
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喏——!!!”
黑色洪流,再次席卷向战场的边缘与混乱之处。
而战场中心,那属于阴帅与鬼将的、更高层次的恐怖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