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了一眼哭泣的妻子,咬牙道。
“就像是死人一样冰凉!
可他又明明能走能动,只是不爱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的,问他什么就回答什么,也不活泼了,跟之前原来一点都不一样!”
萧雅接过话头,泣不成声。
“我们吓坏了,赶紧请了江城市最好医院的院长,周文柏周院长亲自来看。
周院长用了各种仪器检查,说铭儿的心跳、脉搏、呼吸、脑电波……
所有生命体征都微弱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又没有完全停止,就像是……就像是进入了最深度的植物休眠状态。
可他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冰?
周院长也解释不了,只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病例。”
“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病!”
赵天雄语气急促起来。
“我们就想找你,临渊!
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上次铭儿丢魂就是你救回来的!
我们立刻去了古玩街你的阴阳殿,可那位狐姑娘和陆姑娘说,你出门办事了,归期不定,她们也联系不上你。
我们没办法,只能先回来,想着再请些别的高人来看看。”
“于是,我们托关系,花重金,请来了几位江城附近有名的风水大师、玄学先生。”
赵天雄苦笑。
“可那些人来了之后,围着铭儿看了半天,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说的话也云山雾罩,什么阴阳逆乱、非人非鬼、命格有异,也拿不出个准主意,更别说救治了。
我们夫妻俩只是普通人,哪里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只知道我们的儿子情况很不妙,却束手无策!”
赵天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然后,就在两天前,出大事了!”
萧雅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时刻,抓住赵天雄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就在这栋别墅里!”
赵天雄眼中露出恐惧。
“突然就闯进来好几拨人!
是的,好几拨!
他们根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直接飞进来的!
有穿着青色道袍、背着桃木剑的,自称是龙虎山的。
有穿着玄色道服,气质出尘的,说是武当山的。
还有几个女子,白衣飘飘,清冷得很,来自什么瑶池谷。
还有拿着符箓,罗盘的,是茅山派的。
甚至……甚至还有赶着几具蹦跳的尸体,脸色青黑的怪人,说是赶尸门的!”
邹临渊眼神越来越冷。
龙虎山、武当山、茅山、瑶池谷,这些都是玄门正宗,名门大派。
赶尸门虽然偏门,但也算在正道范畴内行事。
他们竟然联袂而至,而且是不请自来,强行闯入民宅?
“这还不算完!”
赵天雄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除了这些看着还像点样子的,还有两拨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拨穿着黑衣,浑身冒着阴冷的气息,自称六阴门。
另一拨更邪性,脸上画着诡异的油彩,眼神凶戾,说是七绝门的!
这两拨人,一看就是邪魔歪道!”
六阴门,七绝门!
邹临渊心中一动,这两个名字他在地府时略有耳闻,是活跃在人间与幽冥交界处的邪道势力,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为正道所不容。
他们怎么也来了?
而且,正邪两道,平日里势同水火,此刻竟然因为赵铭,同时出现在这里?
“他们一进来,就把铭儿围住了!”
萧雅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口口声声说什么紫眼僵尸、尸王真血、天下大乱,喋血苍生什么的……
我们根本听不懂!
起初我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并不想搭理。
可他们越逼越紧,那个六阴门的头领,好像叫什么阴骨老人的,竟然直接对天雄出手了!
一道黑气就打了过来!”
“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相信的一幕!”
赵天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铭儿他……他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是的,飞起来了!
就那样凭空悬浮到了半空中!
击退了那六阴门手中的黑气。
可是铭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深紫色!
嘴里长出了……长出了獠牙!
手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长!”
“他就那么飞在天上,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萧雅接着哭诉,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些道士和尚扔出符箓、宝剑,打出金光火焰。
那些邪道的人放出黑烟、毒虫、还有会动的骷髅!
铭儿就在那些光芒和黑气里面穿来穿去,速度快得我们眼睛都跟不上!
他挥手就能打碎石头,张嘴能喷出寒气,那些邪道的黑气好像还伤不到他……
房子被打坏了好多,玻璃全碎了,院子里的树也倒了好几棵……
我们吓得躲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赵天雄痛苦地闭上眼。
“后来,打斗的动静太大,好像惊动了什么。
铭儿似乎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就喊了一声。
“此地不是战斗的地方,有本事就跟我来。”
然后铭儿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怒吼,冲天而起,不知道去了哪里,随后那群人就跟着明儿追了出去。
然后……然后所有人,包括铭儿,就全都不见了!
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走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这满地的狼藉……”
萧雅终于崩溃,放声大哭。
“我的铭儿啊!他被他们抓走了!
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会把他怎么样啊!
临渊,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他是你兄弟啊!”
赵天雄也老泪纵横,看着邹临渊,这个在商场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却充满了卑微的恳求。
“临渊,叔叔知道这很危险,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但叔叔实在没办法了!
报警?怎么说?
说有一群道士和尚和妖怪为了抢我儿子在天上打架?
没人会信!
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求你,看在你和铭儿兄弟一场的份上,救救他!
无论什么代价,我赵天雄都愿意付!”
大厅里,只剩下萧雅压抑不住的痛哭和赵天雄粗重的喘息。
所有佣人和保镖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邹临渊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这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紫眼僵尸……尸王真血……
龙虎山、武当山、茅山派、瑶池谷、赶尸门……
六阴门、七绝门……
正邪两道,顶尖势力,齐聚江城,只为赵铭?
或者说,是为了他体内的紫眼僵尸之力?
赵铭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对兄弟处境的担忧,如同冰冷的火焰,在邹临渊心底悄然燃起。
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泣不成声的萧雅颤抖的肩膀上,目光看向满脸绝望恳求的赵天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叔,萧阿姨,你们放心。”
“赵铭是我兄弟。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抓他的是谁……”
邹临渊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息虽未外放,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我都会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