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的目标明确。
寻找那种蕴含着冰冷死寂的僵尸戾气,又似乎缠绕着一丝属于赵铭这个人熟悉的生命印记的气息。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扫过一栋栋高楼,掠过一条条街道,越过奔腾的江水,深入寂静的山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里落针可闻,赵天雄和萧雅紧紧攥着手,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闭目凝神的邹临渊,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老王和几个留下的保镖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邹临渊闭合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缓缓舒展。
找到了!
在江城西郊,那片邹临渊曾经为赵铭招魂的月牙湾水域方向!
一股虽然隐晦、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鲜明的奇异气息,被邹临渊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无比强大的气息混合体。
一方面,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冰冷刺骨、充满死亡与暴戾意味的僵尸王者之气,如同万年玄冰,又似九幽寒潭,仅仅是感知到一丝,就让人神魂发冷。
这气息的品阶极高,带着一种凌驾于普通僵尸之上的威严与霸道,正是飞僵特有的标志!
而另一方面,在这冰冷死寂的尸王气息核心深处,竟然还顽强地缠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属于人类赵铭的独特生命印记与精神波动!
那波动充满了痛苦、挣扎、孤独、愤怒,以及一丝……
对生的渴望,对亲人的眷恋。
就像是在无尽寒冰深处,依旧燃烧着的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排斥的气息,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构成了赵铭现在独特的存在状态。
“月牙湾……”
邹临渊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又瞬间归于平静。
看向一脸紧张期待的赵天雄和萧雅,沉声道。
“赵叔叔,麻烦你手下的人,立刻带我去月牙湾。
我感知到了赵铭的气息,他……很可能就在那里。”
“月牙湾?!”
赵天雄和萧雅同时失声惊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又是那个鬼地方!”
萧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怨恨。
“上次铭儿就是在那里丢了魂,差点没命!
这次……这次怎么又跟那里扯上关系了?
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
是不是那里有什么脏东西,一直缠着我们家铭儿不放啊!”
她越想越怕,身体又开始发抖。
赵天雄也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该死!我就知道那个地方邪性!
当初铭儿出事就是在那里,后来请了那么多大师去看,也说那地方风水有异,阴气汇聚。
没想到……没想到铭儿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跟那里脱不了干系!”
他对那个地方,已然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但现在不是追究月牙湾到底有什么秘密的时候。
赵天雄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怒火,他知道,找到儿子才是第一位的。
他猛地转头,对一直面色凝重的中年司机老王喝道。
“老王!你听到了!
开我的车,用最快的速度,送临渊去月牙湾!
一定要平安把临渊送到!
然后……如果可能,把铭儿……
把我的铭儿,给我带回来!”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恳求与期盼。
老王是赵家的老人了,跟了赵天雄二十多年,忠心耿耿,车技也是顶尖的。
他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是!老爷!您放心!
我就算把车开废了,也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把邹先生送到!
一定……把少爷带回来!”
他虽然是个普通人,不懂什么修行法术,但此刻也被老爷夫人悲痛欲绝的情绪和邹临渊那沉静如渊的气势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悲壮的责任感。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邹临渊不再耽搁,对赵天雄和萧雅点了点头。
“赵叔叔,萧阿姨,你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在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这别墅……
暂时也不要住了,先去我的阴阳殿。
我担心可能会有人顺藤摸瓜找来。”
邹临渊意有所指,那些正邪两道的人,未必会放过赵家别墅。
赵天雄此刻对邹临渊已是言听计从,连忙点头。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临渊,你……你一定要小心!
那些道士和尚,还有那些妖人,都不是好惹的!
铭儿他……他要是发起狂来,你……”
他想说你别手软,可那是他儿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邹临渊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
“我有分寸,赵铭是我兄弟。
无论如何,我会尽力带他回来,你们保重。”
说完,邹临渊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别墅外走去。
老王连忙快步跟上。夜色依旧深沉,别墅外的空气清冷刺骨。
赵天雄那辆黑色的定制款防弹轿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猛兽。
邹临渊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老王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闭目养神、气息沉凝的邹临渊,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
“嗡——!”
性能卓越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朝着江城西郊,那个笼罩着重重迷雾,充满了诡异与不祥的月牙湾,疾驰而去!
车内,邹临渊依旧闭着眼睛。
但邹临渊的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遥遥锁定着月牙湾方向那股独特而强大的气息。
邹临渊能感觉到,那里除了赵铭的尸王之气,似乎还残留着数道强弱不一、性质各异的能量波动。
那是大战过后残留的痕迹,预示着那里绝非善地。
倚天剑在邹临渊眉心发出轻微的嗡鸣,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阴阳总长的权柄印记也在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那片区域阴阳之气的剧烈紊乱。
“兄弟,等我。”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无论前面有什么……兄弟,我来了。”
邹临渊心中默念,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