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首先,是我的兄弟,赵铭。”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杀他。
你也带不走他。”
“只要我邹临渊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兄弟。”
这话说得平静,却重若千钧,如同誓言,响彻在寂静的月牙湾畔,也重重敲打在马云落和所有玄门正道修士的心头。
兄弟?
这个突然出现,实力强得离谱,手持恐怖凶兵的年轻人,竟然是这紫眼飞僵的兄弟?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活人,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怎么会有一个变成紫眼飞僵的兄弟?!
无数疑问和震惊,在玄诚子等人心中翻腾。
马云落也是娇躯一震,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和失望取代。
马云落看着邹临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邹临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是飞僵!
是僵尸中的王者!
是未来可能掀起滔天血祸,让神州陆沉,让天下苍生都沦为血食的恐怖存在!
你今天放走他,来日他凶性大发,屠城灭国,届时天下喋血,生灵涂炭,这份天大的罪孽,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拿什么担?!”
马云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也带着对兄弟二字竟然能凌驾于苍生大义之上的深深不解与愤怒。
邹临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马云落说完,邹临渊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坚定。
“云落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飞僵的危害,僵尸的本性,我都清楚。”
“但是。”
邹临渊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视马云落。
“他是赵铭,是在我微末之时,真心待我如兄弟的赵铭。
是在我阴阳殿初创之时,默默给予支持的赵铭。
是在月牙湾丢魂之后,醒来第一句话是邹哥,你又救了我一条命的赵铭!”
“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非他所愿,是命运捉弄,是外力逼迫。
更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邪道逼到了绝境,不得不以战求生!”
邹临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们只看到他现在是紫眼飞僵,是邪物,是威胁!
可曾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变成这样?
可曾有人给过他一条生路?
他只是想活着!
想保护他的家人!他有什么错?!”
“你们口口声声天下苍生,口口声声替天行道!
可你们的道,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将一个还有人性,还有理智,只是被迫变成非人之躯的人,当成必须清除的物来对待吗?!
你们的苍生,难道就不包括他赵铭吗?!”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心头。
玄诚子等人面色变幻,有人露出思索,有人依旧愤慨,有人则是不以为然。
马云落更是气得娇躯发抖,指着邹临渊。
“你……你强词夺理!
僵尸就是僵尸!
与僵尸讲什么人性理智?
一旦失控,便是无边杀孽!
你这是妇人之仁,是因私废公!
你会害了天下人!”
“我没有强词夺理。”
邹临渊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落姐,我不是要与你论对错,也不是要否定马家的职责。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选择,我的底线。”
邹临渊再次看了一眼深坑中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赵铭,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是我的兄弟。
今天,我必须带他走。”
“至于他以后会不会为祸苍生,会不会失控……”
邹临渊缓缓举起手中的倚天剑,剑身嗡鸣,杀气隐现,邹临渊目光如寒星,扫过马云落,扫过所有玄门正道修士,最后,一字一句,如同誓言,响彻天地。
“若真有那一日,他赵铭凶性大发,屠戮无辜,为祸世间……”
“那么,不用你们动手。”
邹临渊握紧倚天剑,剑尖指向自己的心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邹临渊,会亲手,了结他。”
“以我手中之剑,以我兄弟之义,以我……
邹临渊的性命与道心起誓!”
“但在此之前,谁想动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倚天剑仿佛感应到主人那决绝无回的心意与滔天的杀伐之气,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直冲九霄的剑鸣!
恐怖的杀伐帝威混合着邹临渊辟谷期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其威势之盛,竟比方才马云落召唤龙神时,还要强上三分!
尤其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让所有人手中的兵器都不由自主地发出畏惧的悲鸣,让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呼吸困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邹临渊这斩钉截铁,不惜以性命和道心起誓的宣言,以及那柄恐怖凶兵爆发的无上威势,彻底震慑住了!
就连马云落,也怔怔地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眼神决绝,仿佛能为了身后兄弟与全世界为敌的年轻身影。
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明。
玄诚子、萧阳、海棠、徐虎、吴建军……
所有幸存的正道修士,都呆呆地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看着那柄让他们灵魂战栗的玄青古剑,又看看深坑中那奄奄一息的紫眼飞僵,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这月牙湾,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一尊凶悍无比的紫眼飞僵,现在又冒出一个手持恐怖凶兵、实力深不可测、声称是飞僵兄弟的年轻人……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