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中众人心神激荡。
端木星辰身上那股混合着尸煞与正气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与镇尸井中传来的阴寒气息隐隐呼应,让整个镇尸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吴建军!”
端木星辰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的吴建军。
“你身为长老,携本门精锐弟子与铜甲尸前往,非但未能探明飞僵虚实,反而损兵折将,法宝尽毁,狼狈逃回!
此等大过,本应严惩不贷!”
吴建军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门主恕罪!门主恕罪!
非是属下不尽心,实是那飞僵与那邹临渊太过厉害……”
“住口!”
端木星辰冷喝打断。
“厉害?
我赶尸门传承千年,什么厉害的僵尸没见过?
什么凶残的邪祟没镇过?!
祖师爷能赶着千年尸王过境,历代先辈能镇住湘西尸潮!
到了你们这一代,面对一具新生的飞僵,就如此不堪一击?
还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将飞僵救走?!
丢人现眼!”
端木星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但眼中的寒光却更加炽盛。
“不过,念在你拼死带回重要情报,那邹临渊及其手中凶剑之事,也确需重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你入思过尸窟面壁三年,以儆效尤!”
“谢门主不杀之恩!”
吴建军如蒙大赦,但听到思过尸窟四个字,脸色又是一白,那是比镇尸井更可怕的地方。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
处理完吴建军,端木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肃立的诸位长老和执事,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传本门主法旨——”
所有人立刻挺直身躯,凝神静听。
“紫眼飞僵现世,事关天下苍生,更关乎我赶尸门千年声誉与正道职责!
此等凶物,绝不能任其流落在外,为祸人间,更不能落入其他心怀叵测之辈手中!”
他眼中暗金光芒暴涨,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
“此飞僵,我赶尸门,要定了!”
“他不是凶吗?不是戾气重吗?
不是能吸人精血、刀枪不入吗?”
端木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那是一种属于赶尸门门主、尸道魁首的、对自身传承绝对自信的霸气。
“正好!我赶尸门镇尸洞内,还缺一具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尸王!
此等飞僵,天生就该入我镇尸洞,受万符镇压,经地脉洗炼,成为我赶尸门护法镇洞尸王!
以此尸王,镇守南疆,威慑群邪,方是物尽其用,方是正道所为!”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天下苍生,正道职责,物尽其用的大义。
但其中蕴含的对紫眼飞僵这具绝世尸王的势在必得和贪婪,却也毫不掩饰。
在赶尸门看来,将强大的僵尸收服、炼化、镇守,本就是他们以邪制邪理念的核心,也是他们身为正道一员的责任。
“可是门主。”
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上前一步,皱眉道。
“那救走飞僵的邹临渊,实力不明,手中更有疑似上古凶兵的神剑。
马家马云落都未能留下他,其他各派也铩羽而归。
如今江城已成漩涡,各派云集,我们若要夺取飞僵,恐怕……”
“怕什么?!”
端木星辰冷哼一声,霸气凛然。
“我赶尸门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
各派云集又如何?
他们想要诛灭飞僵,是他们的道。
我赶尸门要收服飞僵,镇守洞天,护佑苍生,是我们的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若有人敢阻我正道之事,夺我镇洞尸王……”
他眼中凶光一闪,周身尸煞之气隐隐凝聚成一道道狰狞的虚影。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湘西赶尸门,传承千年的赶尸大阵和镇尸秘法,是不是吃素的!”
“至于那邹临渊……”
端木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战意。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神兵,敢阻我赶尸门收取飞僵,便是与我整个赶尸门为敌!
便是与这天下正道维稳的重任为敌!
我端木星辰,倒要亲自去会一会他,看看他那柄剑,能不能斩断我千年赶尸门的传承!”
“传令!”
端木星辰最后下令,声音如同最终判决。
“即日起,本座将亲率左右护法、四大尸将,并挑选门中精锐弟子三十人,携带镇尸铜锣、赶尸令旗、缚尸索等重宝,前往江城!”
“此去,一为查明飞僵确切踪迹。
二为会一会那邹临渊,问清其立场。
三为……”
他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风云汇聚的江城,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心。
“将此紫眼飞僵,带回万尸山,永镇于镇尸洞内!
此乃我赶尸门对天下苍生应有之担当,亦是我尸道正统不容旁落之威严!”
“谨遵门主法旨!”
殿中所有长老、执事齐齐躬身,声震屋瓦。
一股肃杀、冰冷、又充满贪婪与决绝的气息,从这湘西万尸山的镇尸殿中弥漫开来,汇入那早已涌向江城的、无形的风暴洪流之中。
端木星辰负手立于法台之上,玄黑道袍猎猎,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那具紫眼飞僵势在必得的炽热光芒。
江城,阴阳殿,邹临渊……还有那具千年难遇的紫眼飞僵。
他,端木星辰,湘西赶尸门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