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虽未指向任何人,却让整个真武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未曾想,这所谓的后起之秀、真龙之姿。
竟如此不辨是非,不明大义!
为了一个化为僵尸的所谓兄弟,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与天下正道为敌,救走那遗祸无穷的紫眼飞僵!”
清风子真人缓缓从云床上站起,紫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声音铿锵,如同金玉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正道魁首的凛然正气。
“僵尸者,集天地怨气、晦气、死气、戾气而生!
乃天道所弃,轮回不容之邪物!
其性凶残,以血为食,以怨为力,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赤地千里!
此乃天地至理,古今皆然!”
“紫眼飞僵,更是僵尸中之王者,潜力无穷,凶威滔天!
此等邪物现世,若不及时诛灭,任其成长,将来必成席卷天下、颠覆人间之浩劫!
届时,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要葬身其口,多少家庭要支离破碎,我玄门正道千年守护之人间秩序,亦将毁于一旦!
此乃关乎天下苍生福祉、关乎人道存续之根本大事,岂容半点私情姑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暮鼓晨钟,震得殿宇嗡嗡作响,也震得萧阳等人心神激荡,热血上涌。
“那邹临渊!”
清风子真人提到这个名字,眼中厉色更盛。
“纵有几分天赋,得了几件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一人之情,凌驾于天下大义之上!
他救走的,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一尊随时可能毁灭万千生灵的绝世凶魔!
他今日之行为,已非年少轻狂,而是助纣为虐,自绝于正道!”
“凌霄道友看走了眼!
此子,非是真龙,实乃孽龙!
若不趁其羽翼未丰,邪念未深之时加以惩戒、导正,他日必成我玄门之心腹大患,人间之巨大祸源!”
清风子真人的话语,字字千钧,充满了对僵尸邪物的零容忍,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感。
以及对邹临渊误入歧途、自毁前程的深深痛惜与严厉斥责。
这种痛惜,远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人心惊,因为它意味着,在清风子这样的正道领袖眼中。
邹临渊已经从一个值得期待的后起之秀,堕落成了一个必须被纠正甚至清除的危险因素。
萧阳听得心潮澎湃,再次躬身,声音哽咽。
“掌门师伯明鉴!
那邹临渊实力强横,更有神兵利器在手,单凭我等,恐难制之。
且如今江城龙蛇混杂,各派心思不一,那赶尸门似乎对飞僵别有用心,马家态度未明,还有镇玄司插手……
形势复杂,还请掌门师伯速做决断!”
清风子真人负手而立,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暗流汹涌的江城。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眼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决然。
“传我掌门令谕!”
萧阳及众弟子精神一振,肃然听令。
“第一,命戒律长老玉焱子,持我真武令,即刻下山,前往江城。
一则,代表我武当,与龙虎山、蜀山、瑶池等正道同门接洽,共商诛灭紫眼飞僵、惩戒邹临渊之大计。
务必统一立场,协调行动,绝不可让那赶尸门等别有用心之辈,趁机攫取邪物,遗祸更甚!”
“第二,命传功长老玉虚子,于内门弟子中,挑选精擅真武七截阵、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的精锐弟子二十四人,由你萧阳统带,再赴江城!
此次,不为刺探,不为谈判,只为诛邪!
若遇那紫眼飞僵,或那执迷不悟的邹临渊,无需多言,结真武七截阵,以雷霆之势,镇之!诛之!”
真武七截阵乃武当镇派大阵之一,需七人同使,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威力无穷。
二十四人,便是三套半阵法,轮转不息,足可应对辟谷期级别的强敌!
可见清风子此次决心之大。
“第三。”
清风子真人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阳身上,沉声道。
“将镇守后山剑冢的紫霄剑请出,交予玉焱子长老执掌。
若事有万一,或遇不可抗力,可凭此剑,召唤真武荡魔剑意虚影,务求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紫霄剑乃是武当传承古剑,乃是镇教至宝,威力非凡,更能引动一丝真武大帝遗留的荡魔剑意,乃是武当应对重大邪祟时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连此剑都要请出,清风子对紫眼飞僵和邹临渊的重视,已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萧阳闻言,心中既是震撼,又是激动,连忙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
定不负掌门师伯所托,必诛邪祟,雪我武当之耻!”
“记住。”
清风子真人最后叮嘱,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森然。
“我武当立教千年,以护国安邦,诛邪灭魔为己任。
紫眼飞僵,乃天下公敌,必诛之!
那邹临渊,若肯迷途知返,交出飞僵,自废修为,来我武当山忏悔思过,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若其冥顽不灵,执意与邪魔为伍……”
清风子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吐出四个冰冷的字。
“格杀勿论!”
“是!格杀勿论!”
萧阳与身后弟子齐声应诺,声震殿宇,杀气盈霄。
很快,数道命令从真武大殿传出,武当山这个庞然大物开始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戒律长老玉焱子手持真武令,面色凝重地下了山。
传功长老玉虚子开始在内门点将。
后山剑冢传来隐隐剑鸣……
一股强大的正道力量,携带着掌门的怒火与决断,如同出鞘的利剑,再次指向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