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稀里哗啦,却不管不顾地喊道。
“是!天下道门要杀你!
可那又怎样?
我林晓冉就是个普通人,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
但我知道,你是邹临渊!
是那个在尸鬼门手里几次救我,在危难时从不抛下任何人的邹临渊!
是那个为了兄弟敢与天下为敌的邹临渊!
这样的你,如果死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我才不管什么道门不道门,我只认你这个人!”
马笑笑也上前,与林晓冉并肩站在一起,紧紧握住林晓冉的手,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也仿佛是在给予彼此支撑。
她看着邹临渊,泪中带笑,笑容凄美而坚定。
“临渊哥哥,晓冉姐说得对。
我们不是一时冲动。
我们知道后果,我们知道代价。
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后果,就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赴死,那我们余生都将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那样的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马家是马家,我是我。
父亲有他的立场和无奈,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和选择。
今日我来,不是以马家女儿的身份,只是以马笑笑,一个……倾慕于你、认定你的女子的身份。”
她脸上泛起红晕,但目光清澈而勇敢。
“临渊哥哥,你说过,修行之人,当念头通达,问心无愧。
若我今日因畏惧而退缩,我之心,此生难安。
道门容不下你,天下容不下你,但我马笑笑心里,容得下你!”
“还有我!”
林晓冉抹了把眼泪,大声道。
“我虽然没笑笑那么会说话,但我的心是一样的!
邹临渊,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你救我开始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才不管你是人是鬼是魔是仙,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
你要去斩龙台,好!
我陪你去!
大不了,黄泉路上,我们结伴走,也不孤单!”
两个姑娘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又如同最温柔的细雨,冲击着邹临渊冰封的心湖。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将最真挚、最滚烫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捧到邹临渊面前的女子。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铁石心肠,也化作了绕指柔。
纵是面对千军万马,滔天杀劫也未曾动摇的心,此刻却酸涩难当,柔情百转。
邹临渊何德何能,能得如此红颜倾心相待,生死不渝?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袭来,狐月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里,却荡漾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羡慕,有黯然,也有一丝释然和决绝。
她走到邹临渊身边,对马笑笑和林晓冉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邹临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主,月儿虽为妖族,蒙殿主不弃,爷爷收养之恩,授以修行之法,待之以诚。
当初出谷,爷爷让我跟着你,经历了这么多。
月儿这条命,早就是殿主的了。
殿主赴死,月儿岂能独活?
无论刀山火海,幽冥黄泉,月儿愿永随殿主左右,不离不弃。”
紧接着,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书桐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马笑笑和林小冉,一双清澈的眼眸只是定定地望着邹临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有哀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磐石般的坚定。
她走到邹临渊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几分羞涩,而是直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邹临渊有些发凉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临渊,”
她叫了邹临渊的名字,声音平静,却微微发颤,透露出内心的波澜。
“她们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但我和她们不一样。”
陆书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邹临渊,仿佛要看到邹临渊的心里去。
“我不是你的追随者,不是你的下属。
我是陆书桐,是你的女朋友,是被你不小心占尽了便宜的,第一次给了你的女朋友,陆书桐。”
“我早就说过了,我的心意,你也早就知道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你是我认定的道侣,是我陆书桐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无论有没有以后,都是。”
“所以,你不准跟我说什么别掺和、赶紧走的混账话。”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迅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你不准抛下我一个人,去当什么悲情英雄。
斩龙台是吧?
好,我陪你一起去。
别的,我或许不行,但我的暗器和拳脚功夫,还是可以帮你一把。
哪怕……哪怕只能帮你多挡下一道雷,多困住一个人,也好。”
“你要是敢说不让我去,或者敢说什么如果我死了你就找别人嫁了这种话,”
她握紧了他的手,眼中泛起泪光,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
“邹临渊,我就……我就一辈子都不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我陆书桐这辈子,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他。
他生,我陪他生。
他死,我随他死。
就这么简单,没得商量。”
王虎、赵强、陈浩三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
虽然没说话,但三人眼中那份誓死追随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眼前这些人。
倾心相付的红颜,誓死追随的兄弟,邹临渊喉咙哽住,胸膛中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流,烧得邹临渊眼眶发热。
邹临渊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犹豫,只剩下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温柔与决绝。
邹临渊上前一步,轻轻将马笑笑和林晓冉拥入怀中,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杂念,只有无尽感激与歉意的拥抱。
两女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埋在邹临渊的肩头,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笑笑,小冉,月儿,书桐,还有虎子,强子,浩子……”
邹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邹临渊,何德何能,得你们如此厚爱,如此……不顾生死相随。”
松开两女,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邹临渊,也不再矫情推拒。”
“此去斩龙台,十死无生。
但你们的情,你们的心意,我邹临渊,记下了!”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邹临渊在此立誓!”
“若我邹临渊,三日后侥幸不死,能从那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那么,此生此世,定不负今日诸位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之情!
必以性命相护,以真心相待,绝不相负!”
邹临渊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肃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若……”
“若我邹临渊,三日后战死于斩龙台,青山埋骨,身死道消……”
目光再次落在马笑笑和林小冉脸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那你们,便给我好好活着!
找个真心待你们、护你们一世安康的好人家,嫁人生子,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绝不许做傻事,绝不许……随我而去!
听到了吗?!”
“不!我不要!”
林晓冉哭着摇头。
“临渊哥哥……”
马笑笑泪如雨下。
“这是命令!”
邹临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
“若你们还当我是你们在乎的人,就答应我!
好好活着!
替我,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公道!
替我,看看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又能风光几时!”
马笑笑和林小冉泣不成声,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已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