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尔等尽可试试。
试试看,是你们龙虎山的符箓厉害,还是我刀锯地狱的铡刀锋利。
是你们武当山的太极玄妙,还是我寒冰地狱的酷刑难熬。
是你们茅山的鬼兵凶悍,还是我拔舌地狱的钩子更快!”
“尔等谁又能保证,自己与门下弟子,便能永生不死,不入轮回?嗯?!”
“若真有那一日,魂魄入了我幽冥地府,到了判官殿前,生死簿上,功过对错,自有分说!
到那时,是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还是拔舌穿腮,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而到了那时,尔等今日围攻的这位邹总长,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们在那十八层地狱之中,享受到何等待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山风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阴气,呜咽而过,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薛仁贵这番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滔天的气势,但其中蕴含的冰冷现实与赤裸裸的威胁,却比任何神通法术都要可怕百倍、千倍!
他是在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告诉这些阳间的大人物们一个事实。
你们会死,你们死后,归我们管。
而你们今天往死里得罪的这个人,恰好是能管到你们死后待遇的顶头上司之一。
这是诛心之言!
这是从根本上瓦解了所有道貌岸然、所有利益算计的根基!
在死后归宿这个大恐怖面前,什么正邪之分,什么宗门利益,什么前辈尊严,统统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噗通!”
这一次,不再是承受不住威压的普通弟子,而是唐门门主,唐烈!
这位以用毒和暗器着称、性格亦正亦邪、向来不怎么把正道规矩放在眼里的唐门门主,此刻却是第一个彻底崩溃。
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对着空中的薛仁贵,更是对着邹临渊的方向,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颤抖!
“转轮王陛下饶命!
邹总长饶命!
我唐门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听信谗言,冒犯神威!
唐烈知错了!唐门知错了!
求陛下开恩,求总长恕罪!
从今往后,唐门上下,唯总长马首是瞻,绝不敢再有二心!
若违此誓,叫我唐烈神魂俱灭,永堕无间地狱!”
唐烈的表现,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击溃了其他门派最后一丝侥幸和矜持。“噗通!”
“噗通!”
真武派掌门面色惨然,长叹一声,也撩袍跪下。
“真武派知错,愿向邹总长赔罪,任凭处置。”
素女门妙音仙子俏脸煞白,咬了咬下唇,盈盈下拜。
“素女门不识真神,冲撞总长,恳请总长与转轮王陛下……宽宥。”
她声音艰涩,再无半分仙子的清冷高傲。
端木星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对着邹临渊和薛仁贵分别躬身一礼,沉声道。
“赶尸门端木星辰,携门下弟子,向邹总长赔罪。
此前多有得罪,总长若有差遣,端木……万死不辞。”
他倒是光棍,直接认栽,并试图挽回,将得罪转化为差遣。
“噗通!”
“噗通!”
“噗通!”
接连的跪地声响起。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天毅,这位正道魁首,面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对着薛仁贵和邹临渊的方向,深深俯首,声音干涩嘶哑。
“龙虎山……知罪!
请转轮王陛下宽恕!
请邹总长……海涵!
龙虎山愿遵陛下法旨,绝不敢再冒犯邹总长分毫!”
武当山掌教,清风子,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此刻也失去了所有从容,长叹一声,撩起道袍,跪倒在地。
“武当有罪,冒犯阴司正神,请陛下责罚!
请邹总长恕罪!
清风子……愿领一切责罚!”
茅山派掌教,陆沉舟,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片颓然,也跟着跪下。
“茅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总长神驾,罪该万死!
请转轮王陛下、总长发落!”
真武派、青城剑宗、阁皂宫、方寸山、万剑门、鬼道世家柳家,刘家,西门家。
乃至一些门派的家主、宗主……
除了极少数,几乎在场所有之前参与或意图对邹临渊不利的门派代表,此刻都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空中那尊执掌轮回的阎罗,对着那位他们先前欲除之而后快的年轻人,俯首称臣,口称恕罪。
一时间,龙首峰顶,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先前还气势汹汹、要除魔卫道、替天行道的天下正道玄门,此刻在幽冥阎罗的绝对权柄与死后归宿的终极威慑下,尽数俯首,场面堪称诡异而震撼。
还未跪下的,寥寥无几。
大龙寺的了凡大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脸上无喜无悲,但额角却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身后的佛门弟子,也大多面色沉重,有些已然跟随众人跪下。
佛门虽讲轮回,自有体系,但地府阎罗乃正统阴司主宰,其威能同样能影响佛门弟子转世。
了凡大师沉默片刻,终究是长叹一声佛号,对着薛仁贵和邹临渊的方向,深深一躬。
虽未跪地,但姿态已放到极低。
“阿弥陀佛……
阎君在上,邹施主,老衲有一言。
佛门讲因果,今日之局,亦是因果。
大龙寺此行,实为化解干戈,而非结怨。
既然邹施主乃地府正神,身负神职,前尘恩怨,自有阴司律法定夺,非我阳间修士可越俎代庖。
大龙寺,愿就此退出,不再过问此事。
亦不追究飞僵之过往,只愿其日后莫再为祸苍生。”
了凡大师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也表明了大龙寺的态度。
不承认之前有错,但也不再与邹临渊为敌,并且将不追究作为一种条件提出。
这已是佛门能在不损颜面下的最大让步。
瑶池仙谷的璎珞仙子,这位清冷绝艳的仙子,此刻俏脸也有些发白。
她看了看空中威严无边的薛仁贵,又看了看下方跪倒一片的各派魁首,最后目光落在浑身浴血却挺立如松的邹临渊身上,眼神复杂。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终究是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却带着敬意。
“瑶池仙谷,今日唐突,请转轮王陛下恕罪,请邹总长海涵。
瑶池仙谷亦愿退出此事。
然,阴阳有序,人鬼殊途,还望总长谨守神职,莫要……纵容麾下,扰乱阳间秩序。”
同样未跪,但已表明态度。
最后,还未表态,也未曾跪下的,便只剩下了——蜀山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