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我地府亲封的阴阳总长,便是我幽冥之人。
我幽冥之人,岂容外人欺辱?”
薛仁贵顿了顿,收敛笑容,语气转为郑重。
“待此间事了,你便好生休养,恢复元气。
你身上伤势不轻,需得仔细调养,莫要留下隐患,耽误了修行根基。”
说着,他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邹临渊,又似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倚天剑,以及身旁的邹绝、龙九霄、黄战天,继续道。
“你既已得蛟龙护佑,又……寻回先祖,重建阴阳家亦指日可待。
身边可用之人渐多,这是好事。
然,切记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阴阳家道统重现,地府权柄在握,前路看似光明,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端。”
邹临渊神色一凛,恭敬道:“临渊谨记王爷教诲。”
薛仁贵微微颔首,随即,声音再次变得宏大威严,如同宣告。
“好了,本王不便在阳间久留。
你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我地府至宝生死簿寻回。
此乃头等大事,关乎阴阳两界秩序,切记,切记!”
“至于后续诸事……”
薛仁贵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各派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便由你自行处置。
你乃阴阳总长,掌阳间镇魂之权,只要不违天和,不悖伦常,不触天地至理,不逆阴阳规律……”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与护短,响彻整个龙首峰,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无论你捅了多大的篓子,惹了多大的麻烦,记住了——”
“我幽冥地府,十殿阎罗,五方鬼帝,乃至后土皇只,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放手去做便是!”
“哗——!”
此言一出,下方跪伏的各派修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恐惧。
转轮王陛下这话,几乎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
邹临渊是我地府罩着的,谁再敢动他,就是跟整个幽冥地府为敌!
这护短,护得也太明目张胆,太霸道了!
但这番话,听在邹临渊耳中,却如同寒冬里的暖流,让邹临渊心中一暖,更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斗志。
邹临渊再次深深一躬。
“临渊,定不负王爷所托,不负地府所望!”
“嗯。”
薛仁贵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侍立在一旁、单膝跪地的刀山鬼王阎青冥,恢复了阎罗的威严。
“阎青冥。”
“属下在!”
阎青冥立刻应声,声如金铁。
“此件事毕,随本王回地府复命。”
薛仁贵淡淡道。
“谨遵王命!”
阎青冥抱拳领命,随即霍然起身,转身面向身后那煞气冲天、军容整肃的八千玄甲阴兵,猩红的鬼目中凶光一闪,声如雷霆,震动四野!
“全军——听令!”
“列阵!”
“回地府!”
“诺——!!!”
八千玄甲阴兵齐声应诺,声浪如同海啸,震得整个龙首峰都微微颤抖。
只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煞气收拢,阵型变换,瞬间从冲锋陷阵的锋矢阵,转为庄严肃穆的护卫阵型,将转轮王薛仁贵的车驾拱卫在中央。
阴风再起,鬼气森森,但已无之前的杀伐之意,只有一种令行禁止、铁血肃穆的军威。
阎青冥最后看了一眼邹临渊,抱拳道:“阴阳总长大人,末将等,就此告辞!
望总长大人早日康复,重振神威!”
邹临渊亦抱拳还礼:“有劳阎将军,此番援手之情,临渊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闲暇,可来阳间一叙。”
“哈哈,好说!”
阎青冥大笑一声,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黑气,没入军阵之中。
转轮王薛仁贵最后对邹临渊点了点头,又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刚刚宣布加入阴阳殿、气势惊人的邹绝,以及盘旋的龙九霄、贼眉鼠眼的黄战天,不再多言,大手一挥。
“轰——!”
漫天金光再次大盛,那九龙拉拽的黄金车驾,载着转轮王薛仁贵,在八千玄甲阴兵的簇拥下,缓缓升空,没入那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巨大轮回旋涡之中。
金光渐敛,旋涡闭合,漫天的幽冥之气与轮回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以及那令人心神震撼的余韵。
转轮王,回地府了。
随着这位执掌轮回的十殿阎罗离去,龙首峰顶那令人窒息的无上威压终于彻底消散。
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峰顶上,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与寒意。
邹临渊,依旧挺立在原地,沐浴在微弱的阳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身旁,是气势惊人的先祖邹绝,是盘旋低吟的蛟龙虚影龙九霄,是搓着爪子、绿豆眼乱转的黄战天。
而他们面前,是依旧跪伏在地、不敢起身的各派修士,以及远处蜀山剑派那狼狈离去的萧索背影,还有这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的龙首峰顶。
尘埃,似乎已然落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龙首峰发生的一切,必将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席卷整个阴阳界,引发难以想象的滔天巨浪。
而邹临渊这个名字,以及背后那错综复杂、恐怖到令人绝望的背景与关系网,也将如同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今日所有参与者的心中,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