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忙不迭地点头。
“陆姑娘长得真俊,跟画上的人似的。”
李秀英也真心实意地夸赞,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正叽叽喳喳跟王小明说话的狐月儿。
狐月儿似乎察觉到了李秀英的目光,转过头,冲她甜甜一笑。
“李阿姨,您还记得我不?清明节我跟临渊哥哥回村里,还去您家坐过呢!”
“记得,记得,月儿姑娘嘛,咋能不记得。”
李秀英笑着点头,心里却更嘀咕了,这姑娘看起来跟临渊也挺亲近啊,还临渊哥哥叫得这么亲热……
邹临渊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王铁柱和李秀英目光中的些许不自然和疑惑。
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只是温声道。
“铁柱叔,秀英婶,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
月儿,书桐,帮王虎把东西归置一下,拿到后面厨房去。
陈浩,赵强,给叔叔婶婶倒茶。”
邹临渊吩咐得自然,将众人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巧妙地将两个女孩都支开了片刻,缓解了王铁柱夫妇短暂的尴尬。
众人簇拥着王铁柱和李秀英进了大殿。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茶水点心的香气,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花生、糖果糕点,还有几样精致的凉菜。
王铁柱和李秀英被让到靠近炭炉的座位,手里被塞上了热茶。
看着周围这些衣着光鲜,气质各异的年轻人,还有那位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邹老爷子,以及明显是成功人士的赵天雄夫妇,老两口最初的那点拘谨,在众人的热情和邹临渊温和的引导下,慢慢消融了不少。
尤其是当邹绝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问了问村里的收成,今年的气候,话题一下子拉回到了他们熟悉的领域,王铁柱的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邹临渊亲自给王铁柱和李秀英续了茶,顺势在王铁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晚辈的关切。
“铁柱叔,秀英婶,身子骨都还好吧?
村里今年冬天冷得早,您二老腿脚没犯毛病吧?”
“好,好着呢!”
王铁柱喝了一口热茶,浑身舒坦,话也多了起来。
“今年冬天是冷,不过咱庄稼人,皮实,扛冻!
倒是你,临渊,一个人在城里,又管着这么……这么大的摊子,”
他环顾了一下这明显不寻常的阴阳殿。
“可得多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如今这么有出息,指不定多高兴呢……”
提到邹临渊的爷爷,王铁柱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惋惜。
邹临渊眼神也黯了黯,但很快恢复如常,温声道。
“我晓得,叔。
您和婶子也是,以后有啥事,就让虎子跟我说,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小明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提到小儿子,李秀英脸上立刻放光,抢着说。
“适应,适应!小明可懂事了,学习可用功了,上次考试,在班里排前三名呢!
老师都夸他!”
说着,她把站在身边,有些害羞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四周的王小明往前拉了拉。
“小明,快叫人啊,这是你临渊哥,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王小明抬头看着邹临渊,有些怯生生,但眼睛很亮,小声叫了句:“临渊哥。”
邹临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王小明的脑袋,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小明手里。
“小明乖,拿着,买点喜欢的文具和零食。”
“这……这怎么使得!”
李秀英连忙要推辞。
“婶子,过年了,给孩子压岁,应该的。”
邹临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又看向王铁柱。
“铁柱叔,您也甭跟我客气。
当年我爷爷在的时候,没少受您和村里乡亲照应。
我现在有能力了,照应虎子,照应小明,照应您二老,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诚恳,王铁柱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邹临渊的肩膀。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啊!
你爷爷……
唉,走得早,没福气……
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他在天之灵,肯定也欣慰了。”
这时,狐月儿和陆书桐放好东西,也回到了前厅。
狐月儿很自然地凑到邹临渊身边,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笑嘻嘻地对王小明说。
“小明弟弟,想不想看姐姐变魔术?”
王小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狐月儿手指灵活地动了动,那橘子在她手中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噗地一声,橘皮自动裂开,分成几瓣,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而果肉竟然自己飞起来,准确无误地落到了王小明、王铁柱、李秀英和邹临渊面前的小碟子里。
“哇!”
王小明惊呼。
王铁柱和李秀英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虽然知道这月儿姑娘恐怕也不是普通人,但这手魔术还是让他们觉得新奇又厉害。
陆书桐则含笑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姿态娴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偶尔与赵铭的母亲低声交谈几句。
显得既融入,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王铁柱和李秀英看看活泼娇俏,围着邹临渊和王小明转的狐月儿,又看看娴静温婉,与众人交谈得体的陆书桐,再悄悄看一眼神色自若,对两个女孩似乎都颇为亲近自然的邹临渊,心里的疑惑非但没解,反而更盛了。
这临渊娃子,到底跟哪个姑娘……更近些?
城里人,现在都时兴这样了?
老两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也不好多问。
只要临渊过得好,有出息,对他们家虎子和小明也好,那就比啥都强。
至于其他……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他们老了,看不懂,也就不瞎琢磨了。
殿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殿内,炭火噼啪,笑语喧哗,过年的气氛,越发浓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