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好,羊汤醇厚,饼也香脆。
我在江城倒是少吃到如此豪迈的早餐。”
“哈哈哈,江城那地方,饮食精细,讲究个原汁原味,跟我们东北大口吃肉、大碗喝汤的痛快劲儿不一样!”
马啸玄笑着接口,他性情较为豪爽。
“临渊,你再尝尝这个,血肠,咱们宁古塔城的特色,用新鲜猪血灌的,蒸熟了蘸蒜泥酱油,香得很!”
邹临渊依言夹了一块,品尝后道:“味道独特,确实鲜美。”
“还有这酸菜白肉汆锅子,天冷吃这个暖和!”
陈梦雅用公筷给邹临渊夹了一筷子酸菜和白肉。
“咱们长白城那边,冬天就靠这口酸菜过日子,开胃解腻。
这酸菜可是自家窖里腌的,地道的很。”
“多谢伯母。”
邹临渊道谢,将酸菜白肉吃下,酸爽可口,肥而不腻,搭配得恰到好处。
邹临渊吃饭的姿态优雅从容,即便是品尝这些风味浓郁的食物,也丝毫不显粗鲁,自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气度。
马云落安静地吃着面前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粳米粥,偶尔夹一筷子近处的清爽小菜,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自己碗里,只是不易察觉地扫过斜对面那个与父兄交谈的男人。
马笑笑则活泼得多,一边自己吃得欢快,一边不停地给邹临渊介绍。
“临渊哥哥,你试试这个粘豆包!
豆沙馅的,可甜了!
还有这个炸糕,要趁热吃!
这个拌菜也好吃,里面加了炒熟的芝麻和花生碎,特别香!”
她几乎想把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都推到邹临渊面前。
邹临渊有些无奈,但面对马笑笑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每样都尝了一点,然后温和地点头说:“好吃!”
便能换来少女满足又得意的笑容,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马啸天看着女儿对邹临渊毫不掩饰的亲近,又看看旁边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对邹临渊说。
“临渊啊,你看笑笑这丫头,对你比对我这个爹还亲!我这当爹的,都要吃醋喽!”
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
马笑笑脸一红,嗔道:“爹!你说什么呢!”
马惊雷也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邹临渊,语气温和但带着长辈的关切。
“临渊,昨晚休息得可好?听涛苑那边还安静吧?”
邹临渊放下筷子,恭敬答道:“有劳老爷子挂心,休息得很好。
马伯父安排周到,一切都很舒适。”
“那就好。”
马惊雷点点头,沉吟一下,又道。
“你此次北上,肩负重任,但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来了,就在家里多住几日,也让啸天他们带你转转,了解一下奉天,还有长白、宁古塔三城的情况。
东北地界辽阔,情况复杂,多了解些,或许对你查探那件事有所帮助。”
“老爷子说得是。”
邹临渊正色道。
“临渊正有此意。
人生地疏,正需伯父与诸位叔伯指点。”
“好说好说!”
马啸天拍着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
别的不说,在东北这三城,咱们马家还是有点分量的。
你需要什么人手,打听什么消息,尽管开口!”
早餐就在这样略显轻松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美食当前,家人围坐,话题也逐渐从风味小吃,聊到了一些东北三城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偶尔也隐晦地提及一些修行界、阴阳界的动向。
邹临渊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提问或发表看法,言辞恳切,见识不凡,让马家众人心中更是高看几分。
马云落依旧吃得很少,话更少,只是安静地坐着,如同一株空谷幽兰。
但若有细心人观察,便会发现,每当邹临渊说话时,她搅动粥勺的动作会微微停顿,长睫会轻轻颤动。
马笑笑像是这场早餐的活力源泉,笑声清脆,话语不断,时而跟父亲撒娇,时而跟叔叔们斗嘴,更多的则是围着邹临渊打转。
晨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入正堂,将一室温暖与食物香气笼罩。
圆桌旁,众人言笑晏晏,看似一派和谐。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情感的暗流与即将展开的惊涛骇浪,似乎都已在这顿看似平常的早餐中,悄然埋下了伏笔。
早餐接近尾声时,马惊雷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对邹临渊道。
“临渊,饭后若无事,陪老夫去书房喝杯茶?
有些陈年旧事,或许对你此行有所助益。”
邹临渊心知,正题要来了。
放下碗筷,姿态恭谨:“是,临渊遵命。”
马云落抬起眼帘,目光与正准备起身的邹临渊短暂相接。
邹临渊眼中是一片沉静的深邃,而她,在那片深邃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安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飞快地垂下眼,心跳,漏了一拍。
马笑笑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爷爷,又看看邹临渊,似乎也想跟着去,但被陈梦雅用眼神温柔地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