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这绝不是寻常妖邪作祟!
如此大规模、悄无声息地抽魂夺魄,还处理得这么干净……
东北地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凶物?
还是说,是哪个不开眼的邪道,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马惊雷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闭上眼睛,手中山核桃再次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摩擦声。
他在快速思索,结合马如峰的描述,搜索着记忆中可能与此相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魂魄无存,现场死寂空洞,死亡时间集中且隐秘……”
邹临渊缓缓开口,不知何时已彻底放下了用餐的仪态,身体坐得笔直,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宝剑,目光扫过马如峰,最后落在马惊雷和马啸天脸上。
“马老爷子,马伯父,”
邹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听这位马兄弟的描述,让我想起一事。”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邹临渊身上。
邹临渊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地府生死簿,执掌众生寿夭魂魄,记录生死轮回。
其功能若正常,阴差勾魂,依簿而行,魂魄归位,井然有序。
可一旦生死簿有失,或部分功能紊乱……”
邹临渊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则阴阳判定失衡,轮回秩序混乱。
该勾者不勾,该生者不生。
更有甚者,若有外力借助或引动这种混乱,便可能造成大规模的、无差别的魂魄剥离与湮灭!
因为生死簿的权威被动摇或篡改,某些区域的生死规则可能出现短暂诡异的空白或错误,导致生灵魂魄失去依凭,自行消散,或被未知力量牵引,吞噬。
而现场异常干净,恰恰可能是因为,这并非杀戮或施法的结果,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错误或系统漏洞导致的抹除!”
邹临渊的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在马家众人心头炸响!
比方才听到宁古塔惨案时,更加震撼,也更加令人心悸!
生死簿!又是生死簿!
马啸天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邹临渊。
“临渊,你是说……宁古塔这五十多人的离奇死亡,魂魄消散,可能和地府丢失的生死簿有关?
是……
是生死簿丢失引发的后果,已经蔓延到阳间,波及到我们东北了?!”
“极有可能。”
邹临渊神色凝重地点头。
“而且,宁古塔事件,恐怕不是孤例,也绝非终点。
这只是因为东北地广人稀,某些区域监控相对薄弱,首先暴露出来。
若生死簿问题不解决,类似事件,恐怕会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后果……不堪设想。”
邹临渊站起身,对着马惊雷和马啸天抱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事关重大,已不容耽搁。
马老爷子,马伯父,宁古塔之事,晚辈必须立刻前往查探!
这很可能是追查生死簿下落的关键线索!晚辈就此告辞!”
邹临渊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从享受早餐的客人,到瞬间切换成肩负地府重托的阴阳总长,身份的转换只在顷刻之间,那份沉稳的气度与决断力,让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马惊雷也睁开了眼睛,苍老的眼中精光四射,他沉声道:“且慢!”
他看向邹临渊,缓缓道:“临渊,你所虑极是。
此事若真与生死簿有关,确是我阴阳两界头等大事。
我马家世居东北,守土有责,宁古塔更是我马家势力范围,岂能坐视?啸天!”
“爹!”
马啸天立刻应声。
“你立刻调动家族精锐,尤其是熟悉宁古塔一带情况的好手,由你亲自带队,陪同临渊即刻前往宁古塔!”
马惊雷的语气不容置疑。
“务必查清此事根源!
若真与那劳什子生死簿有关,我马家倾尽全力,也要助临渊寻回此物,拨乱反正!”
“是!爹!”
马啸天大声应诺,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火焰,既有对自家地盘出事的愤怒,也有参与这等大事的兴奋与重视。
马惊雷又看向邹临渊,语气放缓了些。
“临渊,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有啸天和家里人手协助,行事会方便许多。
此事,就拜托你了。”
邹临渊深深一揖:“老爷子高义,马家厚情,临渊铭记。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我也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马云落不知何时也已站起,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如竹,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雪般的沉静与坚定。
她看向马惊雷和马啸天,又看向邹临渊,重复道。
“爹,大哥,宁古塔那边的情况,我前年驻守时比较熟悉。
而且,此事诡异,或许需要更细致的探查和……女性的视角。让我随行。”
马笑笑也急了,跳起来:“我也要去!我……”
“胡闹!”陈梦雅一把拉住女儿,低声喝止,“这不是去玩!你修为尚浅,去了只会添乱!”
马笑笑委屈地瘪了瘪嘴,但看看母亲严肃的脸色,又看看姑姑和父亲凝重的神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能不甘心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邹临渊。
马惊雷看着女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云落同去也好,你心细,修为也够。”
“放心吧,爹!”
马云落应道。
马云落对父亲微微欠身,目光与邹临渊短暂交汇。
邹临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最终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邹临渊、马啸天、马云落,以及迅速被召集而来的数名马家精英,没有丝毫耽搁,迅速离开了正堂。
目标——宁古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