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爷,炮爷饶命啊!前几天……前几天涨大水,绳子被冲断了,跑……跑了一个……”
“跑了一个?”
“炮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颗烂糟糟的头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跑了一个,也行。”
“那你们,就得给我补上一个。”
“说着,他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就在春申一家三口身上,来回地打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春申姐姐那张俏丽的脸上。”
“就这个吧,瞧着还挺水灵的。”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短刀,已经朝着春申姐姐的脖子抹了过去!”
“不要!”
“春申爹和春申娘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找死!”
“炮头眼神一寒,手腕翻转,刀光闪过。”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春申的爹和娘,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春申姐姐吓傻了,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炮头狞笑着,一步步朝她逼近。”
“躲在船舱格子间里的春申,透过木板的缝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喊。”
“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想冲出去。”
“可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那个恶魔,举起了屠刀,砍向自己唯一的姐姐。”
“一刀。”
“又一刀。”
“鲜血,溅了他一脸。”
话说那春申,眼睁睁看着爹娘惨死,姐姐被那水匪炮头一刀一刀剁了头。
鲜血溅了他一脸。
这小孩儿,就这么在船舱的格子里,缩了一宿。
天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江面上的雾气散了,码头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吆喝声,叫骂声,纤夫们嘿咻嘿咻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死几个人,算个屁啊。
地球照样转,日子照样过,别人的悲欢,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陈皮阿四就起来了。
没办法,不起来不行啊。
手停口停。
一天不干活,就得饿肚子。
这年头,命比纸薄,肚子比天大。
他趿拉着破草鞋,哈着气,搓着手,朝着码头工头那儿走。
想着今天能抢个什么好活儿。
是去扛大包,还是去船上卸货。
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江堤边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一艘小渔船指指点点。
“哎哟,我的妈呀,太惨了。”
“是啊,一家子,全没了。”
“听说是黄葵帮干的,为了一个人头。”
“造孽啊!”
陈皮阿四这人,天生不爱凑热闹。
在他看来,看热闹的时间,都够他多搬两袋米了。
可今天这路,正好被这群人给堵了。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往前挤。
“让让,让让!”
他拨开人群,往里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