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葵老大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向自己求救,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废物!”
黄葵老大运足内力,骂声传遍了半个江面。
“你就这点出息?”
炮头游到了船边,双手死死扒着船舷,哭喊道。
“大哥!这赌局我们不认了!让我上来!我们一起弄死他!”
“放屁!”
黄葵老大一脚踹在炮头的手上,力道之大,差点让他重新掉进水里。
“我黄葵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赌局已经定了,谁也改不了!”
“今天,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你被他弄死!没有第三条路!”
炮头彻底绝望了。
黄葵老大看着他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心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炮头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给老子动动脑子!”
“你想清楚,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炮头愣住了。
怕他什么?
怕他快,怕他狠,怕他的钩子……
“他再快,能有你的双刀快?”黄葵老大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他那把破钩子,使得是巧劲,玩的是远攻!”
“只要你能躲过他那要命的第一下,贴到他身前去!”
“近身肉搏,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是你这个老江湖的对手?”
黄葵老大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炮头的脑门上。
对啊。
我怕的是他的钩子。
那把被他叫做“菠萝刀”的九爪钩,出手太诡异,角度太刁钻。
尤其是飞出来的时候,那股破风的尖啸,总是让他心神不宁,反应慢上半拍。
只要能顶住第一波攻击,跟他近身……
炮头的眼神,渐渐变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到了办法。
一个能让自己不再害怕那钩子声音的办法。
炮头松开了扒着船舷的手,任由自己重新漂在水里。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双刀。
江面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连陈皮阿四,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炮头动了。
他左手的刀,快如闪电,从自己的右耳根部,猛地划过!
“唰!”
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血肉被干脆利落切开的声音。
一只耳朵,带着一股血箭,掉进了江里,瞬间被染红的江水吞没。
还没等众人从这血腥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他右手的刀,又动了。
“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他的左耳,也飞了出去。
鲜血,瞬间从他头颅两侧的伤口里喷涌而出,流满了他的脖子和前胸。
将浑浊的江水,染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做完这一切的炮头,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
他甚至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黄葵酒。
帮里特制的烈酒,战前喝下,不但能壮胆,更能让人的痛觉变得无比迟钝。
此刻,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再也听不见那烦人的风声,水声,喊杀声。
当然。
也再也听不见,那把九爪钩划破空气时,催命的尖啸。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