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们这种道上顶尖的人物,非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愿意和蛊苗发生任何冲突。
这张天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吴老狗……
他倒是艺高人胆大。
不过,招惹了蛊苗的女人,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恐怕,接下来的经历,不会太美妙了。
就在小邪和胖子斗得不可开交,张天师在后面暗中观察的时候。
说书台上的陈飞,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然,他看到的不是古墓里的景象,而是雅间里的动静。
他注意到,霍老太的脸色,从故事开始就一直不太好看。
而另一边的张望山,则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陈飞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故事,算是讲到点子上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喉咙,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将醒木轻轻一拍。
“话说这吴老狗,虽说是在苗寨里办了婚事,可他心里头,压根就没想过要在这儿落地生根。”
“别说他了,换了谁,一个走南闯北。”
“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爷们,谁愿意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头?”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假。”
“苗家妹子长得水灵,也不假。”
“可这日子一过就是七天,新鲜劲儿早就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憋屈。”
陈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七天头上,狗五爷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了那个叫苗劲的大舅哥,也找到了自己的新媳妇苗敏。”
“开门见山,说自己要走了。”
“他说,‘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这话一出口,苗劲和苗敏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苗劲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能走。”
苗敏也跟着说。
“是啊,五哥,你现在是我们苗家的人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狗五爷当时就乐了。
“我说两位,别开玩笑了。”
“我敬你们是条汉子,也喜欢苗敏妹子的爽快,但这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成亲这事儿,是我喝多了犯浑,我认。”
“要钱要东西,你们开口,只要我吴老狗拿得出的,绝不二话。”
“但要我留在这儿当一辈子上门女婿,门儿都没有!”
狗五爷把话撂得明明白白。
可苗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钱,我们不要。”
“东西,我们不缺。”
“我们只要你这个人。”
“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这话说的,彻底把狗五爷给惹毛了。
他吴老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逼他!
“行!”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今天还就非走不可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狗五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他没走大路。
他知道,大路上肯定有人守着。
这几天,他早就把这寨子周围的地形给摸透了。
他记得,寨子后面有一条暗河,从山体下的石缝里穿过,直通外面的大江。
那条水道,水流湍急,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对于水性极好的狗五爷来说,那正是最佳的逃生通道。
他趁着夜色,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那水流果然凶险。
但狗五爷凭着一股子狠劲,硬是顺着那条暗流,从狭窄的石缝中游了出去。
当他终于从山缝口冲出来,重新浮上宽阔的河面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