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数学老师的复仇

2005年3月15日凌晨3点23分，初春的寒风依旧刺骨。尹小静站在自家七楼阳台的边缘，怀中紧紧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闫小雨。婴儿被包裹在粉色的襁褓中，睡得香甜，全然不知母亲即将做什么。

尹小静的目光空洞，望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她记得大学时和闫伟明一起看日出的情景，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会爱她一辈子。眼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滴在婴儿娇嫩的脸蛋上。

小雨，妈妈对不起你。她轻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妈妈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楼下静悄悄地漆黑一片。尹小静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爱的小家——墙上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闫伟明穿着西装笑得阳光灿烂，而她穿着白色婚纱，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伟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对着虚空发问，明知不会有回答。

三天前，闫伟明正式提出了离婚。在她产后抑郁最严重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丈夫支持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而且是为了那个女人——甘婷婷，那个年轻漂亮的高中英语老师。

尹小静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

坠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她下意识地将婴儿紧紧搂在胸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包裹住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她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听到远处不知哪家婴儿的啼哭，听到自己心脏最后的跳动。

然后是沉闷的的一声，世界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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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周雯皱着眉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作为《城市日报》的记者，她接手过不少社会新闻，但这次的故事格外令她心绪难平。

你确定要写这个？同事小李递给她一杯咖啡，都过去一年了，而且涉及灵异事件，主编不一定让发。

周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不全是灵异事件。核心是一个女人被逼到绝路的故事。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尹小静生前的照片——那是她从学校官网上找到的教师简介照片，照片中的尹小静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面带温和的微笑，眼神明亮而坚定。

看资料她是个很优秀的老师，周雯继续道，带的班级数学成绩全市前三，学生们都很喜欢她。谁能想到最后会...

听说是因为产后抑郁加上丈夫出轨？小李凑过来看屏幕。

周雯点点头：不仅如此。我采访了她的几个同事和学生，都说尹老师性格要强，从小家境不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师范大学，工作后也很拼。她母亲有慢性病，父亲是普通工人，她是家里的骄傲和希望。

电脑屏幕上切换到另一张照片——尹小静和闫伟明的结婚照。照片中的闫伟明高大英俊，搂着娇小的尹小静，两人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幸福。

讽刺的是，周雯冷笑一声，这位闫伟明现在过得可滋润了。把原来的房子过户给岳父母后，立刻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平层，和那个小三结婚了。听说最近还要升副校长。

小李吹了个口哨：人渣啊。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周雯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严肃：因为我闺蜜上周租了那套房子——就是尹小静跳楼的那套。住了三天就吓得搬出来了，说里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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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初探

周末下午，周雯站在了这栋七层老式住宅楼下。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整体还算整洁。尹小静跳楼的地方是702室，现在门窗紧闭，阳台上空无一物。

你确定要进去？闺蜜张晓丽紧紧抓着周雯的手臂，脸色苍白，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周雯拍拍她的手：没事，有我呢。房东不是答应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张晓丽是周雯的大学同学，刚来这座城市工作，因为预算有限，经中介介绍租了这套比市场价低40%的房子。起初她还觉得捡了大便宜，直到住进去才发现不对劲。

第一天晚上我就听到了，张晓丽声音发抖，婴儿的哭声，从客厅传来的。我以为听错了，但声音越来越清晰...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站在阳台那里。

周雯皱眉：可能是错觉？老房子隔音不好，也许是邻居家的声音。

张晓丽猛摇头：不是的！第二天我特意问了邻居，上下左右都没有婴儿。而且...她吞了吞口水，第二天晚上更可怕。我正在洗澡，突然水温变得冰凉，镜子上出现了救救我的孩子几个字...我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正说着，房东王阿姨来了，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太太，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

你们真要进去？王阿姨眼神闪烁，其实这房子...最近不太太平。前面几个租客都住不久。

周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几个租客？除了我朋友，还有别人租过？

王阿姨叹了口气：是啊，自从老闫家把房子过户给尹家老两口后，他们委托我出租。第一个租客是个小伙子，住了两周就说晚上总做噩梦，梦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第二个是一对小夫妻，住了不到一个月，女的突然发高烧说胡话，说什么不要推我...然后就搬走了。

周雯和张晓丽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阿姨掏出钥匙打开了702的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周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房子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单但齐全，看得出尹小静父母保持得很好，似乎随时等待女儿回来。

就是这里...张晓丽指向客厅与阳台连接处，我看到的影子就站在那里。

周雯走向阳台，推开了玻璃门。三月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阳台栏杆不高，想象一个绝望的母亲抱着婴儿从这里跳下去...

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似乎响起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周雯猛地转身，但身后只有一脸担忧的张晓丽和漠然的房东。

你没事吧？张晓丽问。

周雯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但她心里知道，刚才的感觉绝非错觉。

她们简单查看了各个房间。主卧的床上还铺着淡紫色的床单，衣柜里挂着几件女式衣服，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次卧被改造成了婴儿房，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小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奶瓶放在床头柜上。

周雯注意到婴儿房的温度明显比其他房间低几度，她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这间房一直这么冷吗？她问王阿姨。

王阿姨脸色变了变：奇怪，暖气是开着的啊...她摸了摸radiator，烫手的，怎么房间这么冷？

就在这时，婴儿床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我们...我们还是出去吧。张晓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周雯虽然心里发毛，但记者的职业素养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注意到婴儿床的床头有一本小小的笔记本，被床单半掩着。趁王阿姨和张晓丽往外走的时候，她迅速拿起笔记本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走出702室时，周雯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阳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就在那片光斑边缘，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阴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周雯猛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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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碎片

当晚，周雯在自己公寓的台灯下翻开了那本从凶宅带出来的笔记本。扉页上工整地写着尹小静三个字，字迹清秀有力。这是一本日记，记录的时间从尹小静怀孕到自杀前三天。

2004年7月15日：今天检查确认怀孕了，伟明很高兴，说要做个好爸爸。我也很开心，虽然孕吐很厉害，但想到我们的小天使，一切都值得...

2004年9月2日：开学了，校长照顾我只安排了两个班的课。伟明最近很忙，经常加班，回家倒头就睡。他说高中那边要评职称，压力大。我能理解，只是有时候希望他能多陪陪我...

2004年11月20日：今天无意中看到伟明手机里一条短信，想你了，号码没有存。我问他，他说是学生发的，他带的高三班有个女生暗恋他。我相信了他，但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

随着日期推进，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内容也越来越绝望。

2005年1月5日：我发现了，是甘婷婷！那个重点高中的英语老师。教研活动认识的。同事说看到他们一起吃饭，很亲密的样子。我质问伟明，他居然承认了，说只是一时冲动...

2005年2月14日：情人节，伟明没回家。打电话不接，后来关机了。妈妈打电话问我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我不能让他们担心，他们身体都不好...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尹小静自杀前三天：

2005年3月12日：伟明提出离婚，说爱上了甘婷婷，要和她在一起。我哭着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开，他说那孩子本来就是个错误。我抱着小雨哭了一整天，奶水都没了。小雨饿得直哭，我的心都碎了。妈妈打电话来，我听出她声音不对，她说爸爸心脏病又犯了，在医院。我该怎么办？我的世界崩塌了...

日记最后一页被泪水浸湿过，皱皱巴巴的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几乎划破了纸面：

闫伟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雯合上日记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张晓丽发来的消息：你看今天的本地新闻了吗？闫伟明出事了！

周雯立刻打开新闻网站，头条赫然是：《某重点高中主任闫伟明深夜驾车失控撞上护栏，妻子重伤》。配图中，闫伟明的豪华轿车扭曲地卡在护栏间，挡风玻璃碎裂。报道称事故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当时下着小雨，闫伟明驾车从学校回家，突然失控撞向路边。坐在副驾驶的妻子甘婷婷伤势严重，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周雯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正是尹小静一年前跳楼的几乎同一时刻。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的树影在风中疯狂摇曳。周雯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尹小静的怨灵已经开始了她的复仇。而这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第二部分：怨灵的低语

市立医院急诊科的灯光惨白刺眼。闫伟明坐在走廊塑料椅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的西装外套沾着血迹，右臂上缠着绷带，眼镜一边的镜片裂了道缝。

闫先生？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您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了。

闫伟明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她怎么样？

右腿骨折，三根肋骨断裂，肺部有轻微穿刺伤，但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不过...她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不要过来不是我害的你之类的。我们怀疑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进一步检查。

闫伟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甘婷婷说的不是什么脑震荡引起的胡话。

我能看看她吗？

医生点点头：十分钟。她现在打了镇静剂，应该睡着了。

甘婷婷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她美丽的脸上有几道擦伤，右腿打着石膏吊起。闫伟明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起三小时前那场诡异的事故。

他们刚参加完学校领导的饭局，甘婷婷喝了点红酒，由他开车回家。雨不大，路面湿滑但能见度还行。行至环城路那段几乎没有弯道的地方，他突然看见车前站着一个女人——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尹小静。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上了护栏。气囊弹出前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那张惨白的脸贴在副驾驶窗户上，直勾勾地盯着甘婷婷。

伟明...甘婷婷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但异常清晰，她来了...我看到她了...就在车祸前...

闫伟明的手一抖：别胡说，你撞到头了。

不是幻觉！甘婷婷突然激动起来，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她抱着孩子...就站在车前...她恨我...她恨我们！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我们的报应来了...

护士闻声赶来，给甘婷婷注射了更多镇静剂。闫伟明被请出了病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一闪而过。闫伟明僵在原地，但定睛看去，那里只有一个推着输液架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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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雯的调查

周雯将尹小静的日记复印了一份，原件小心地收在密封袋里。过去三天，她走访了尹小静生前工作的第七中学，采访了几位她的同事和学生。

尹老师？她是我见过最好的数学老师。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告诉周雯，我们班数学平均分提高了二十多分。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补课，有时候留到很晚。

她怀孕后期还坚持上课，另一位老师回忆，校长让她休息，她说放不下学生。那时候她丈夫已经...唉，我们都看得出来她状态不好，但她从不在学生面前表现出来。

最让周雯震惊的是采访尹小静父母时的发现。两位老人住在城郊一处简陋的平房里，尹父心脏病发作后失去了工作能力，全靠微薄的退休金和女儿留下的积蓄生活。

那房子我们不敢住，尹母抹着眼泪说，小静死在那里...我们每次去收房租，一进门就听见孩子在哭...

孩子？周雯追问，您是说...您外孙女？

尹母突然激动起来：就是小雨！我听见她在婴儿房哭，进去看却什么都没有！有一次我还看见小静...她就站在阳台那里，像那天一样...老人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周雯帮老人倒了杯水，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照片——尹小静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最后一张是她的大学毕业照，站在她身边的正是年轻时的闫伟明，两人笑容灿烂。

阿姨，您知道闫伟明现在怎么样了吗？周雯小心翼翼地问。

尹父突然拍桌而起，脸色铁青：那个畜生！他害死了我女儿和外孙女，现在倒活得潇洒！前几天电视上还看到他参加什么教育研讨会，带着那个狐狸精...

老头子！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尹母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