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长生迅速掏出手机,调出刚才拍的照片。轮毂缺口位置一致。
“同一辆。”他说。
周正仁没动。他把车停在原地,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后视镜。巷子两侧是围墙,没有出口。他缓缓挂上倒挡,车一点点后退,直到退出巷口。
车重新汇入主路,周正仁没再尝试回支队。他调转方向,往西开。令狐长生拿出信号检测仪,重新开机。屏幕一片空白。
“他们换方式了。”令狐长生说,“不用无线追踪,改用定点布控。”
“说明他们有区域监控权限。”周正仁声音沉下来,“或者,有人在内部配合。”
令狐长生没反驳。他把检测仪收好,从包里取出另一张纸,是李茂才暂住屋的勘查报告复印件。他翻到“床底血迹”那一栏,盯着DNA比对结果看。未知男性,全国库无匹配。
“血迹的主人。”他低声说,“可能是赵德海,也可能是另一个人。但他在现场出现过,而且受伤了。”
周正仁说“你是说,跟踪我们的人,和那天进屋的人,是同一拨?”
“不排除。”令狐长生折好纸,“赵德海拿走了工具箱,但没走远。他把东西转交了,然后消失。我们查喷涂舱,查坐标,查夹层,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视线里。”
周正仁猛打方向,车拐进一条高架匝道。他加速上桥,车速提到八十。桥下是货运铁路,没有监控探头。他一路开到桥尾,才减速下匝道。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令狐长生盯着窗外飞逝的路灯,“不能回支队,不能用内网,不能用手机。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模式,就得换一套。”
“住外头?”
“找个安全屋。老陈那边有渠道。”
“U盘的事呢?”
“等消息。但现在,我们得先确认——谁在看我们。”
周正仁把车停在一处加油站外。他下车,绕到后备箱,从夹层里取出一个黑色防水袋。里面是两把格斗刀、两副战术手套、一个便携式GPS干扰器。
他把干扰器递给令狐长生,“这个能挡住被动追踪,撑不了太久。”
令狐长生接过来,检查电源,“够用。我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反查他们的节点。”
周正仁重新上车,没点火。他盯着前方加油站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说:“他们不怕我们查,说明他们不怕证据。”
令狐长生点头,“他们不怕我们找到工厂,不怕我们发现夹层,甚至不怕我们拍下车牌。他们想让我们继续查,想让我们走进他们设的路。”
“所以坐标不是求救。”周正仁声音低,“是诱饵。”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想起李茂才笔迹刻下的“救我”,想起那瓶三个月前的矿泉水。如果李茂才真的想求救,为什么只留一个坐标?为什么没有更多线索?为什么偏偏在他们查到夹层后,立刻收到同样的数字?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发送时间是21:47,距离他们离开工厂不到四十分钟。
太准时了。
“他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他说,“也知道我们带了什么设备。”
周正仁把车重新发动,“走。先离开这片。”
车驶出加油站,转入一条高架辅路。令狐长生把GPS干扰器打开,信号灯亮起。周正仁握紧方向盘,眼角扫过后视镜。
后方三百米,一辆摩托车亮起车灯,缓缓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