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没跟进去,而是记下车牌号,回程路上拨通了一个在车管所的朋友。半小时后,他得知这辆车登记在“净安环保服务公司”名下,法人是李茂才的堂兄。
令狐长生傍晚时去了市局档案室。他拿着中心主任的签章单,要求调阅1998年所有与市政工程相关的失踪案卷。档案员翻了十分钟,说系统里没有这批文件的电子记录,纸质卷宗也因“涉密升级”被移走。
“移去哪了?”
“不清楚,上级通知统一收缴。”
他转身去了技术科,问为什么退回涂料报告。科长说流程不全,送检人没签字。令狐长生拿出原始登记簿,指着那行被涂改的记录:“这是你们改的。”
对方摇头:“系统自动归档,可能是误操作。”
“误操作能把人名整个涂掉?”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令狐长生没争辩,回办公室后把所有纸质资料重新整理,分成两份。一份留在保险柜,另一份用防水袋包好,藏进解剖室通风管道的夹层。临走前,他在值班日志上写下:“H-05案线索与05号工地直接关联,财务与人事闭环存在人为掩盖痕迹。”
晚上八点,周正仁发短信约他在法医中心地下室碰头。令狐长生提前二十分钟到,检查了门禁记录,发现今晚没人尾随进入。他打开保险柜,确认档案袋还在,但那抹水渍比白天更明显了。
周正仁进门时带了股湿气。他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银行流水和赵文彬的照片。“空壳公司、退休官员审批、注销企业开票——这不是财务漏洞,是设计好的洗钱路径。”他说。
令狐长生把紫外线灯下的纤维照片推过去。“有人看过我们的资料。”
两人沉默了几秒。
“下一步查赵文彬。”周正仁说。
“他不会说实话。”
“但他的司机可能会。”
令狐长生点头,正要说话,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他抬头,看见灯管两端发黑,像是快烧坏了。
周正仁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我去盯那辆车。你那边……小心点。”
令狐长生没应声,只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进内袋。他关掉所有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拉开门。
外面走廊的应急灯亮着,照出一段短短的影子。他往前走了一步,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碰到了通风口的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