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呼吸变得急促。护士从门外进来,示意谈话必须终止。令狐长生合上本子,轻轻拍了下老人的手臂,没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他直接去了图书馆。读者信箱37号是空的。他站在信箱前看了三秒,转身走向社科区的书架。他在《法医病理学(第二版)》的第三排找到了那本书,抽出后翻到夹着书签的页码。页脚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写的字:“H-14非终点,H-0为源。”
他没有动笔修改,只是把书放回原位。
周正仁发来短信:“张立新,秦守业老部下。闭环,开始了。”
令狐长生回了一条:“H-0是谁?”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他站在书架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的边缘。七分钟后,手机震动。
“H-0不是编号,是代号。最早一批受试者,代号H-0。北光药业1997年日志里提过,‘H-0反应稳定,可进入流程化清除’。”
令狐长生盯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刘志广说的“墙上全是编号”。H-05是吴明远,H-14是第一个正式命名的清除目标,而H-0,是这一切的起点。
他把手机翻面朝下放在书桌上,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三行字:
中山装、紫砂壶→指向高层直接指令
“闭环”为固定术语→清道夫行动已标准化
H-0为源头→清除机制早于溃坝事故
他圈住“H-0”,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正仁的语音消息,只有八个字:“他们知道我们在查。”
令狐长生关掉声音,把手机塞进包里。他走出图书馆,沿着人行道走了两百米,拐进一家便利店。他买了一瓶水,站在收银台前扫码付款。店员递回卡时,他注意到对方左手腕上有一串木质佛珠。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那人抬起头,是个陌生面孔。
他走出店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压得很低。
手机在包里再次震动。他没拿出来,只是加快脚步走向地铁口。
在站台等车时,他从包里取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在“H-0”坝为清除系统而设。”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他收起本子,迈步上前。
一只手掌突然搭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