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所有电子设备留在变电箱内,只带非电子工具:胶带、刀片、记号笔、两副老式听诊器(用于监听墙体动静)、一卷细绳。
周正仁从外套夹层取出一张纸,是吴茵提交的日记复印件。一页上全是无意义的数字涂写,像孩子乱画。令狐接过,翻到那页,目光停在右下角——一串数字:7-3-1-9-4-6。
他掏出调度单,看东库编号:7-3-1-9-4-6。
“她写过这个。”
“什么时候?”
“她被注射后第三天,我们让她回忆蓝色铁门。她当时说不记得,但笔没停。”
周正仁盯着那串数字,低声说:“他们带她去了。”
“不一定。但她的记忆在抵抗。”
“净水厂东库,明早六点。H-15。”
“H-14是终检归档,H-15是……”
“是下一个。”
他们不再说话,沿着厂区外围移动。东库是独立建筑,外墙刷着剥落的绿漆,门锁是老式挂锁,但门缝边缘有新划痕,像是最近被撬过又重新锁上。窗框密封胶完好,但下方泥土有拖拽痕迹。
令狐蹲下,用刀片刮起一撮土,放在掌心。土色偏灰,带细小黑色颗粒。他捻了捻,有滑腻感。
“不是厂区原土。”他说。
周正仁绕到侧面,发现一截排水管外接了临时软管,通向一辆废弃货车。他顺着管子摸,接口处有残留液体,用指腹蘸了点,凑近鼻尖——无味,但皮肤有轻微刺麻。
“导流。”他说。
令狐点头:“他们在转移什么。”
他们退回变电箱后,定下行动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由周正仁在外围警戒,令狐进入库房取证。不拍照,不录音,只做物理标记。若四点五十五分未出,则视为失联,对方独自撤离,不救援。
周正仁从内袋取出一张手绘草图,是净水厂地下管网图,他用红笔标出三条可退路线。
“走这个。”令狐指其中一条,“经过主泵房,有备用电源,能制造短路掩护。”
“你进去后,每十分钟敲墙一次,两下短,一下长。”
“明白。”
他们分头潜伏。令狐藏在东库北侧的水泥管堆后,周正仁绕到南面,靠在废弃锅炉旁。风从厂区空地刮过,带着铁锈味。
三点五十七分,周正仁起身,向库门移动。四点零三分,令狐从另一侧接近。他用听诊器贴住门板,听了几秒,无声。他掏出工具包,取出撬锁器。
四点零八分,他打开门,闪身进去。
内部空间比预想大,靠墙摆着三排金属架,上面是空置的储液罐。地面中央有一块活动盖板,边缘有液压装置。令狐蹲下,用刀片撬开一角,
他正要下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他收刀,贴墙站定。
脚步停在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手电光扫进来,光束缓慢移动,照过架子,照过地面,停在活动盖板上。
光束边缘,一只穿着深蓝工装靴的脚踏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