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一脚踩死油门，车子在巷口拐出尖锐的弧线，后视镜里那辆环卫车刚启动，右轮压过积水的声音被甩在身后。令狐坐在副驾，脸色凝重：“K-07冷藏格那边可能出问题了，咱得尽快过去。”

他们穿过冷藏通道，脚步落在防滑地砖上没有回音。K-07格位于最内侧，金属门表面结着薄霜。令狐戴上手套，用专用工具撬开外层锁芯，发现内部传动杆有强行扭转的痕迹。他拉开抽屉，冷气涌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样本管少了一支，空位旁多出一枚未封装的胶囊，外壳泛着哑光灰，像是刚从模具里取出。

“不是我们送检的型号。”令狐用镊子夹起胶囊，放入密封袋，“缓释层更薄，可能用于短时高浓度释放。”

周正仁检查门框上的感应器，发现数据线被剪断后重新接驳，接口处残留透明胶渍。他掏出手机，调出医院安保系统的后台界面，令狐递来一个微型读取器，插进维护端口。三分钟后，一段被覆盖的记录恢复：03:18:07，K-07格权限开启，操作员ID显示为“夜班巡检员”，但指纹未登记。

“假身份。”周正仁删掉本地缓存，把数据拷进随身U盘，“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令狐蹲下身，用棉签擦拭抽屉内壁，在夹角处采集到几片皮屑和半枚模糊的掌纹。他又拆开保温层侧板，发现夹层里塞着一团纱布，沾有微量血迹。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把所有物证打包放进转运箱，贴上“高危生物材料”标签。

回到车上，周正仁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冷链异常，启动B级响应预案。”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回应道：“十五分钟后，疾控车进西门。”

令狐打开笔记本，调出地下管网图。六处工程点的坐标已标好，他叠加地质勘测数据，圈出E-3仓库下方的防空洞区域。“这里常年恒温，湿度稳定，适合长期实验。而且——”他放大结构剖面，“通风管道直接连通W-1气象站的化粪池检修井，外部人员不会注意。”

周正仁点头：“就从那里进。”

十五分钟后，一辆印着“市疾控中心”字样的白色厢车驶入医院西门，停靠在货运区。车门打开，两名穿防护服的技术员下车，身后跟着痕检科的柯蕾和技侦李维，两人戴着普通口罩，手里拎着工具箱。周正仁迎上去，低声交代几句，随后四人随疾控车离开。

令狐留在原地，把转运箱转移到法医专车的冷藏舱。他坐进驾驶座，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收到周正仁发来的坐标：“行动组已抵达W-1气象站外围，准备伪装进场。”

地下通道入口藏在化粪池下方，井盖锈死。李维用液压钳剪开锁链，柯蕾放下便携式气体检测仪，确认无毒后，周正仁第一个顺梯而下。通道倾斜向下，墙面布满冷凝水，脚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前行约五十米，一道铁门挡住去路，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周正仁皱了皱眉，握紧手中的战术手电，谨慎地靠近铁门，身后的李维和柯蕾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令狐在地面指挥车里监测信号强度，耳机里传来周正仁的低语：“红外警报已触发，但没反应。门锁是电子磁力锁，备用电源独立供电。”

“别硬破。”令狐回道，“用示踪气。”

柯蕾从背包取出气罐，连接细管插入门缝。十分钟后，检测仪显示气体已穿透内部空间，回流样本中含有微量神经抑制剂成分。令狐比对数据库，确认与H-14-β完全匹配。

“里面有人活动过。”他说。

周正仁示意李维接上线缆，用破解器模拟合法ID。磁力锁“咔”地松开，铁门缓缓推开。通道继续延伸，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边贴着编号牌：H-14实验区。

门未锁。

周正仁推门而入，手电扫过房间。操作台整齐排列着培养皿、注射器和记录终端，墙上挂着六块监控屏，其中一块正显示警局重案组走廊的实时画面。另一块画面里，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医院冷库通道。

“我们在被监视。”李维低声说。

柯蕾戴上手套检查操作台，在键盘下方摸到一枚U盘，插入读取器后发现需要密码。令狐在车上远程接入，尝试暴力破解，进度条刚走到30%，屏幕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提示：“你父亲记住了数字，但你不该来找它。”

所有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