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记下。
“还有别的特征吗?比如周围有没有标志物?电线杆?老树?”
李工人皱眉想了会儿:“有座红砖房,塌了一半,门口堆着旧模板。还有个铁皮桶,倒扣着,边上长野草。”
周正仁把地图折好,塞进内袋。
“你回去后,别删通话记录。手机随身带,别关机。如果有人找你麻烦,立刻打这个号。”他递过一张手写纸条,上面是令狐长生给的加密联络方式。
李工人接过,没看,直接塞进鞋垫。
“你要去查?”
“我在查。”
“查出来有用吗?”
“至少得有人知道。”
李工人站了会儿,转身走回工地。背影佝偻,像被什么压着。
周正仁回到车里,拨通令狐长生电话。
“北边老砖窑,东侧排水渠,水泥板裂口,红砖房塌半边,铁皮桶倒扣。”他一条条报完,“能筛出具体位置吗?”
“正在调十年内的卫星图和市政变更记录。”令狐长生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地下排水系统的废弃窑址,A市北部只剩两处符合条件。一处在化工厂旧址东翼,另一处在老砖瓦厂北区。后者有铁皮工棚和断裂渠盖的航拍记录。”
“哪个更符合他说的路线?”
“老砖瓦厂。它离宏远工地运输线最近,岔道无监控,且近三年无开发记录。”
“把坐标发我。”
“发了。但周正仁——”
“嗯?”
“那里不是掩埋点那么简单。如果混凝土是药物释放通道,那么老砖窑可能是中转站。活体需要维持生命体征,才能继续参与实验。”
“你是说,他们把人运过去,不是为了埋,是为了……继续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CA-7的释放周期是七十二小时。如果人体在药物影响下持续暴露,神经系统会产生适应性改变。这种状态,比直接注射更容易控制记忆清除。”
周正仁握着手机,指节发紧。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我把‘老砖窑’这个词,通过安全主管的耳线放出去。”周正仁看着工地监控室的方向,“如果他们慌了,就会动。一动,就有痕迹。”
“你确定要赌?”
“我们没证据进现场。但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挂了电话,周正仁走到工地安全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把刚才李工人描述的地理特征写在一张便签上,递给安全主管:“你们北部是不是有个废窑?最近有没有人去过?”
主管脸色没变,接过便签扫了一眼,说:“早就封了,没人去。”
“有人看见皮卡往那边开。”
“可能是偷建材的。那片地荒了十年。”
周正仁点头,走了。
他没回车里,而是绕到监控室后窗,蹲在水泥墩后面。五分钟后,安全主管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手机,站在角落拨号。电话没通,他重拨了一次,又等了十几秒,挂断。
周正仁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他发了条加密信息:“安全主管两次拨打未接通号码,疑似指令链中断。反应真实。”
令狐长生回得很快:“继续盯。他们怕的不是尸体被挖出来。”
“是什么?”
“他们真正惧怕的,并非只是尸体被掘出,而是我们找到那些尚存一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