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环。”令狐长生低声说。

周正仁盯着那张图，拳头慢慢攥紧：“他们早就设计好了。人死了，药还在建材里继续起作用，尸体不腐，证据不烂。”

令狐长生合上账本，放进防水袋。U盘和清单也分别封装。他抬头对痕检员说：“原样带回，加密保管。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读取。”

“你要破译？”周正仁问。

“现在不能。”令狐长生摇头，“U盘有加密，得专用设备。而且——”他看了眼账本封皮，“H-12结束了，但H-13已经开始。我们得先确认，下一个闭环，是不是还在运行。”

周正仁沉默几秒，忽然问：“赵德海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多少，不重要。”令狐长生把证物箱递过去，“重要的是，他签收了这些东西。他是链条上的一环。”

“可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这条链子就会收紧。”令狐长生看向远处的掩埋坑，“有人比他更怕这些文件被找到。”

周正仁没再问。他把箱子交给队员，转身走向警车。令狐长生跟在后面，脚步沉稳。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工棚。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发暗，墙角那块松动的木板还在晃。

“明天再查。”他说，“把夹层结构画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藏匿点。”

周正仁点头，发动车子。泥地打滑，车轮空转两下才往前挪动。

令狐长生靠在后座，闭眼。围巾贴着脖颈，有些潮。他没摘。

车子驶出矿区，警戒线在后视镜里缩成一条细线。

回到支队，痕检科已经接手证物。令狐长生在登记表上签字，把U盘编号录入系统。他没提内容，只写“待解密”。

周正仁坐在办公室，盯着白板。他把新拍的照片贴上去，连同之前的尸体照片、CA-7样本图、Neuroz-9代谢曲线，重新排布。

“药物—建材—尸体。”他写在最上方，“现在，加上资金和流程。”

令狐长生站在旁边，看着那张手绘流程图的复印件。

“北光提供药，宏远掺进建材，恒安接收尸体，再把数据反馈回去。”周正仁一条条推，“他们不是临时勾结，是长期合作。每一步都留了合规手续，但实际干的是同一件事。”

令狐长生拿起笔，在“恒安医疗”

“不是研究。”他说，“是验证。验证药在尸体里能维持多久活性。”

周正仁抬眼：“所以CA-7不只是缓释载体，还是防腐媒介？”

“对。”令狐长生点头，“它让尸体不腐，也让药物持续释放。等于把尸体变成了活体实验的延续。”

办公室陷入沉默。

半晌，周正仁开口：“现在我们有账本，有清单，有流程图。虽然U盘没打开，但光这些，够不够报上去？”

令狐长生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空着，那辆无牌黑车没出现。

“够立案。”他说，“但不够让他们动。”

“为什么？”

“因为这些文件，没有直接指向非法拘禁或强制用药。”令狐长生转过身，“它们看起来，像内部管理记录。只要对方咬死是‘科研合作’，就有解释空间。”

周正仁一拳砸在桌上：“那我们怎么办？等下一个坑被挖出来？”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证物袋，看着里面那张手写清单。

“我们得让这些纸，开口说话。”他说。

他抽出清单，翻到最后一页。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备注：

“GL-09批次调整，H-13启用新配比，测试对象已转运至备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