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周正仁站在门口。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私人关系?”周正仁问。
“是。”
“这要是被查出来,你得担责。”
“我已经把清单封进私人证物袋了。”令狐长生说,“从现在起,所有动作,都不走系统备案。查车是你私下找战友,调监控是我私人渠道。我们不在案卷上留下痕迹。”
周正仁盯着他:“你这是在脱轨。”
“轨道被堵死了。”令狐长生打开显微镜,放入一片骨灰样本,“他们用制度拦我们,我们就用边缘路径查。样本复检合法,污染排查合法,查一辆注销公司的车也合法。我们没违法,只是……不按他们的节奏走。”
周正仁慢慢点头:“双线并行。我盯车,你盯监控。”
“对。”
“如果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呢?”
“那就说明他们改道了。”令狐长生看着显微镜下的颗粒,“或者,他们根本不用车。”
“不用车怎么运药?”
“用管。”令狐长生抬头,“那条暗管,能输液体。H-14是注射剂,可以泵送。如果G7仓有储药罐,他们根本不需要频繁运输。”
周正仁皱眉:“那尾号386的车,是什么?”
“掩护。”令狐长生说,“或者,是运人。”
两人对视片刻。
令狐长生摘下眼镜,用围巾一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走到墙边,打开文件柜,取出一叠混凝土样本报告。翻到第三页,他指着一组数据。
“三期工地的添加剂里,有微量乙醚残留。”他说,“不是一次性的,是周期性出现。每月一次,浓度峰值在12号前后。”
周正仁凑近看:“和交接时间吻合。”
“药在动。”令狐长生合上报告,“人也在动。我们查车,查监控,查G7仓。三条线,总有一条能咬住他们。”
周正仁把夹克拉链拉到顶:“我这就去找李建。”
令狐长生点头,转身打开质谱仪,将另一片残片放入检测槽。机器启动,屏幕上的曲线缓缓爬升。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三分。
邮箱提示音响起。
他点开,加密附件已到。
他输入密钥,文件解压。
第一帧画面:北光药业东门,夜间,一辆厢式货车缓缓驶入,车牌尾号模糊,但车身左侧有一道明显刮痕。
他放大图像,将刮痕截图保存。
第二帧:车辆停靠G7仓外,两名穿工装的人打开后厢,搬出几个金属箱。
他暂停,截图。
第三帧:凌晨一点十七分,车辆驶出,后厢已空。
他继续快进。
凌晨两点零三分,东门监控画面突然中断,持续三十七秒。
恢复后,车辆已不见。
令狐长生盯着那三十七秒的黑屏,眉头紧锁,心里快速思索着,监控中断绝非偶然,很可能有人在故意掩盖什么,这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他打开日志,记录下时间点。
然后,他把所有截图打包,命名“G7-0412监控异常”,保存至本地硬盘,未上传系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辆警车正缓缓驶出大院,周正仁坐在副驾,车窗降下一半,他正低头看手机。
令狐长生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车查到了,尾号386,恒通物流,已注销。监控有中断,两点零三分,三十七秒。”
发送。
手机震动,回信立刻弹出:“我这就去调年检记录。”
令狐长生收起手机,转身回到仪器前。
质谱仪刚完成扫描,屏幕上跳出分析报告。
他点开,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检测到微量环庚胺成分,与H组实验镇静剂配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