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系统,打开邮箱,确认那封提交的邮件仍在“待复核”文件夹中,未被删除,也未被转发。系统日志显示,邮件在服务器接收后,已被自动分类,无后续操作记录。
他拨通老陈的电话:“冷存储的数据,物理介质还在吗?”
“在。但锁在独立机房,钥匙归维稳办管。”
“如果有人想彻底销毁,需要多久?”
“格式化命令一键就能发,但物理擦除要接触磁带库。他们不会那么快动手,毕竟还得装样子。”
“只要介质还在,就有恢复可能。”
“可你拿不到。”
令狐长生没再说话。
他挂了电话,转身打开实验台下的保险柜,取出一个旧U盘,插入电脑。这是他私用的存储设备,从未联网。他将“G7仓日志残片”文件夹复制进去,加密,然后删除电脑上的原始文件。
做完这些,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赵德海”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从施工日志复印件中翻出赵德海的签名样本,与磁带日志中“签名:赵德海”对比笔迹。两者书写习惯一致,连“海”字末笔的顿挫角度都相同。
他放下笔,拨通周正仁电话:“赵德海名下的车,凌晨一点四十三分进入G7仓东门,系统日志有记录。”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发现刘志明消失的前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临时起意去的。是计划内的运输节点。”
“对。G7仓的药剂,恒安工地的混凝土,中间这条线,现在有了实证。”
“可日志是残的,法院不会认。”
“但我知道它存在过。”
周正仁声音低下来:“赵德海刚从废品站出来,车往北去了。我没派人跟,怕打草惊蛇。”
“别跟。让他动。”
“你什么意思?”
“他们以为删了数据就安全了。可他们忘了,签名不会骗人。一个工程队负责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亲自签收进入G7仓,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这种操作——他要么是执行者,要么是替罪羊。”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犯错。”
电话挂断,实验室恢复安静。令狐长生走到冷藏柜前,取出暗渠夹层的混凝土样本,重新称重。样本重量比上次记录少了0.3克。他检查密封袋,边缘有轻微磨损痕迹。
他把样本放回,关上柜门。
手机再次震动,是环监局老陈发来的短信:“刚才维稳办的人来问,谁调了D-719磁带。”
他看完,删掉短信,拔下U盘,塞进内袋。
然后他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查看G7仓监控的元数据残片。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那条记录之后,系统曾短暂恢复过几秒信号,留下一条未完成的日志片段:“04-1201:43:19|G7东门|车辆:厢式货|载重:未知|摄像头:B7|”
最后一个字符是“|”,后面没有内容。
他盯着那条断裂的记录,把U盘插回电脑,将这段日志另存为新文件,命名为:“未完成的记录”。
屏幕光映在镜片上,像一道未闭合的伤口。